就在这时，十多辆面包车和五六辆轿车冲进了厂子里。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刺破了夜空，车灯像一把把雪亮的刀，把整个厂区切成了碎片。
无数混混手持砍刀，从车门里鱼贯而出，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冷森森的光。
最前面那辆轿车是一辆价值一百多万的奔驰，漆面黑得发亮，缓缓停在人群前方。
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尖头皮鞋的脚先踩在了地上。
接着，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钻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猩红的烟头在他指尖明明灭灭。
他仰起下巴，眯着眼扫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不用说，这人就是大D。
“阿飞，你特么什么意思？”
大D看到自己手下那四十多个小弟齐刷刷跪在地上，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
沈飞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淡得像一杯白开水：“大D，你小弟怎么对待我小弟，我小弟自然就会怎么对待他们。
这叫一报还一报，非常公平。”
大D眉毛猛地一挑，雪茄差点从嘴角掉下来，怒斥道：“去尼玛的，立刻给我放人。”
沈飞不紧不慢地笑了一下，那笑容甚至带着几分温和：“大D，这个鞋厂，我已经买下了。
只要你答应以后不找厂子的麻烦，我就放了他们。”
大D冷冷地哼了一声，雪茄的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夜风中散开：“阿飞，你这是在抢我的生意。”
沈飞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给人家四百万就想把鞋厂买下来，人家能卖给你才怪。”
大D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信不信我让人把这个厂子烧个干净？”
沈飞点了点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信。所以我用你这四十多个小弟的命，来换你的一个承诺。
你只要说一句不行，我立刻砍掉他们的头。”
空气凝固了一瞬。
大D盯着沈飞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虚张声势，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特么吓唬我。”大D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跪在最前面的阿贵猛地扭过头，脸上的眼泪和灰尘混在一起，哭丧着喊道：“大D哥，救救我们，他没跟你开玩笑！”
大D沉默了几秒，雪茄在他指间被掐得变了形。
“阿飞，”他终于开口，语气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想让我服气，你必须有让我服气的实力。”
沈飞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说来听听。”
大D把雪茄重新塞进嘴里，狠吸了一口：“江湖的纷争无非是单挑和群殴。
我们各派五十个小弟，在这里打一场。
你赢了，厂子归你，我发誓不再找你的麻烦。如果你输了……”
沈飞不假思索地接口道：“如果我输了，厂子是你的，刚刚我和张老板签署的协议无效。”
大D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惊起了远处屋檐下的一群麻雀：“爽快！”
沈飞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陈辉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阿辉，让我看看你这群兄弟的真正实力。”
陈辉站得笔直，简洁地吐出一个字：“是。”
很快，双方各自选出了五十个人。
厂区中央被清出了一片空地，昏黄的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大D那边的小弟们挥舞着砍刀，嘴里骂骂咧咧，气势汹汹。
他们身上的纹身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一个个像是从斗兽场里放出来的野兽。
而陈辉这边，五十个人沉默地站成一排。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骂街。
他们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的刀握得极稳，刀刃朝下，呼吸均匀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