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夏,看守所。
作为一个跑了三年外快的老油子,陈实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最后却是百口莫辩。
直到现在,陈实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个女人要冤枉自己。
难道就为了一份免费的午餐。
虽然那一份寿司确实很贵,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啊。
裹着浴巾出来拿外卖,门口监控的角度,浴巾的突然滑落,这一切就仿佛事先策划好了一样,就等着自己上钩。
可事实上,并不是。
因为那个女人是第一次报警。
不是住在那个地方的第一次报警,而是整个人生当中的第一次。
所以,陈实被拘了。
猥亵未遂,喜提七天包吃包住。
冤枉嘛?
站在陈实的角度当然是比窦娥还冤了,因为他不过只是想要帮忙接住滑落的浴巾而已。
可反观那个女人的视角,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当自己的浴巾不慎滑落后,眼前这个男人不但没有转身回避,甚至还突然向自己伸出了罪恶的右手,怎么看都像是要对自己图谋不轨。
陈实也极力解释过了。
可在监控面前,这样的解释当真是苍白无力啊。
原本就是征信黑户,如今再背一个案底,连账号也被永久封禁了,说实话,陈实并不害怕被关,怕的是出去后应该怎么谋生。
望着灰暗的天花板,陈实感觉自己这半辈子活得就像是一个笑话。
小时候因为卑微的出身,陈实也曾彷徨过,可那时候的老师都很好,很会安慰人,一直告诉学生们,寒门也能出贵子,只要肯努力,人定能胜天。
然而长大了之后,陈实才发现,自己连个寒门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流民,甚至连农民都不如,毕竟农民还有地,而陈实什么都没有。
创业失败后,陈实走上了外卖之路,本想着摆烂躺平也不错,反正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可万万没想到最后连外卖之路竟也被堵死了。
命运的天平在这一刻完全倒向了绝望的那一边。
没有了感情上的羁绊,没有了追求与渴望,没有了好奇与探索欲,甚至于在至暗时刻,那一根稻草也未曾出现。
再等一天看看,也许还会有转机。
不会了。
在人生的最后时候,陈实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抱怨世道不公,只是想要快点离开这个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粉笔头精准命中陈实的脑袋之时,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陈实!”
讲台上,女人的声音尖锐得就像是自行车刹车皮正在摩擦着钢圈,而此时她手里攥着的另一根粉笔也已经蓄势待发了。
陈实猛地抬头,入眼是一片晃眼的白炽灯光和满教室穿着土黄色校服的小萝卜头们。
至于黑板上,则是用粉笔字歪歪扭扭写着开学两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