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陈实,你这是什么态度,街机厅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一个五年级学生往那儿凑,还不让人说了?”
面对崔玥强大的气场,陈实没有选择退让,而是静静地看着崔玥。
陈实淡定地开口道,“崔老师,您口中的让人说,是指让人在背后打小报告吗?”
在系统的加持下,陈实的思路可谓异常清晰,这种时候如果顺着崔玥的思路去解释,那最后一定会被固有思维限制,但如果开辟新战场,主动权就又回来了。
见崔玥被噎了一下,陈实也是吹起了进攻的号角,根本不给崔玥反应的机会,“崔老师,我记得论语里有这么一句话,道听而途说,德之弃也,我不知道打我小报告的人跟您说了什么,但如果他自己都没搞清楚情况,就把事情传到您这儿,那按照孔夫子的标准,这个人的品德是有问题的。”
崔玥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有了节奏,陈实自然是趁胜追击,“当然,我不是说那个人的品德就一定有问题,我只是引用论语做个对比,崔老师是教语文的,应该比我更清楚这句话的意思吧?”
崔玥的脸色那是变了又变,她当然知道这句话,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五年级的学生用这句话给堵住了嘴。
“陈实,”崔玥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你别跟我扯这些,街机厅那种地方,就不是小学生应该去的,你去了,就是不对。”
陈实点了点头道,“崔老师说得对,街机厅确实不是我们该常去的地方,但我想请问一下,如果路过也叫去了,那么我路过一个饭店,是不是就等于我进去吃饭了?我路过一家银行,是不是就等于我进去抢了钱?”
“你,你这是诡辩。”崔玥被气得脸都绿了。
不过陈实这边倒是依然平静如初,“崔老师,我不是在跟您抬杠,我只是想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仅凭别人一句话,您就认定我去了那种地方,这不公平啊。”
崔玥沉默了几秒,问道,“那你告诉我,你放学不回家,去街机厅门口干什么?”
陈实早有准备,“我是在回家的路上啊,不过半路看到张强和田弘亮在游戏厅门口,我就上去说了几句话,然后我就走了,崔老师如果不信,可以去问张强和田弘亮,也可以去问街机厅门口的老板,我进没进去,一问便知。”
陈实这个回答可以说滴水不漏,有人证,有地点,甚至有老板可以作证。
崔玥没有说话。
见时机成熟,陈实的语气也是软了下来,“崔老师,我知道您是在关心我,对我负责,但如果仅凭别人的一句话,就给学生定性,那是不是太草率了。”
崔玥抬起头,突然感觉眼前的陈实有些陌生。
虽然是在诡辩,但条理清晰,引经据典,有理有据,这是一个五年级学生能做到的,就算是有些成年人恐怕都做不到吧。
“陈实,”崔玥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最近是不是看了很多书?”
陈实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道:“是的,最近看了《孟子》、《论语》、《诗经》,崔老师要是想考我,我可以背一段,太难的不会,但简单的都没什么问题。”
这一刻,崔玥沉默了,她教书十几年,见过聪明的,见过早熟的,但唯独没见过陈实这种,不但熟读经典,还能用来说理,用来反驳。
“陈实,”崔玥迟疑了一下,“你以前怎么没表现出来过?”
“崔老师,”陈实装作十分诚恳的模样说道,“以前我确实没怎么用心学习,但最近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我家里条件不好,我爸一个人养我,他每天都是大半夜才回来,如果我不好好读书,以后拿什么来报答他的养育之恩,所以我就想,既然要读,那就认真读,读得多了,很多道理自然也就明白了。”
崔玥看着陈实,眼神有些复杂。
单亲家庭的孩子突然懂事了,开始发奋读书,这很常见,但像陈实这样的发奋,却是少见乃至稀见,难不成这是传说当中的开窍。
“行了,”崔玥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你回去上课吧,以后多注意点,别再往那种地方凑了,就算路过,也快点走,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