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寺内,剑气纵横。
卫惊尘闲庭信步于六脉神剑阵之中,青衫飘飘,不沾半分剑气。
七位段氏高僧倾尽毕生修为,六道无形剑气密不透风,却连他分毫都难以伤及。
本因、本观、本相、本参、本尘等人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苦修一生,执掌段氏无上绝学,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有人能在六脉神剑阵中如此从容。
眼前这青衫客,哪里是闯寺狂徒,分明是一尊隐世的武道高人!
卫惊尘双目微阖,神念尽数铺开。
丹田深处,琅嬛福地之中,六脉神剑图谱大放光明,与殿内七位高僧施展的剑路一一对照。
少商剑刚猛无俦,大开大合。他丹田内剑图同频震颤,瞬间补全运劲之法;
商阳剑迅疾刁钻,点刺如风。他只一眼,便勘破其中转折精髓;
中冲剑直来直往,霸道绝伦。他心领神会,剑意已然更胜一筹;
关冲剑阴柔诡变,难以捉摸。他神念一转,便将轨迹尽数记下;
少冲剑轻灵飘逸,防不胜防。他身形微动,已然通晓其中奥妙;
少泽剑细微入微,专破穴道。他内视经脉,瞬间融会贯通。
段氏百年传承,无数高僧参悟的长处、火候、心得,被他尽数吸收;而众僧修行之中的滞涩、偏差、短板、局限,他亦一眼看穿,反照自身,去芜存菁。
旁人需穷毕生之力方能窥得门径的六脉神剑,于他而言,不过是以实物证己道,以他剑圆我剑。
不过片刻功夫。
丹田小世界内,六脉神剑图谱光芒大盛,六路剑气首尾相连,循环不息,再无半分隔阂。
卫惊尘缓缓睁开眼。
眸子里,似有六道无形剑气一闪而逝。
六脉神剑,至此彻悟圆满。
“诸位大师,”他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大殿,“多谢出手,助我印证武道。”
七位高僧脸色一变再变,又惊又怒,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
他们动用压箱底的六脉神剑阵,竟只是给这青衫客做了一次“陪练印证”?
“邪修妖法,休得狂言!”本相大师怒极,一阳指力再度迸发,欲要拼死破敌。
便在此时。
“轰!!”
一声巨响自山门处炸开。
碎石飞溅,木门四分五裂,一道佝偻枯瘦的身影拄着铁杖,一步步踏入寺中。
那人面目扭曲,双腿残疾,周身散发着如狱如渊的怨毒之气,一双眸子冰冷死寂,仿佛从地狱爬回索命的厉鬼。
正是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
“段正明,段氏众人,”段延庆沙哑刺耳的笑声响彻全寺,“今日,我便夺回属于我的皇位!”
他一出现,整个天龙寺的气氛瞬间凝固。
段正明脸色剧变,沉声道:“段延庆,你篡逆作乱,还敢踏足天龙寺!”
“篡逆?”段延庆冷笑,“当年若不是奸臣作乱,尔等谋朝篡位,这大理皇位,本就是我的!”
他铁杖一顿,地面裂开细纹,一阳指力暗中蓄满,杀机毕露。
段正明等七位高僧瞬间心神紧绷,顾不得再对付卫惊尘,纷纷转身,凝神应对段延庆。
在他们眼中,这位昔日太子、如今第一恶人,才是真正灭族之祸。
卫惊尘负手立于一旁,如同局外之人。
他目光淡淡扫过段延庆,心中毫无波澜。
段延庆的一阳指修为确实深厚,堪称当世顶尖,放在整个江湖,也是少有人能敌。
“段正明,受死!”
段延庆一声厉喝,铁杖点地,身形腾空,右手枯指一点!
嗤——!
一道凌厉到极致的指劲破空而出,比本因方丈的指力更沉、更毒、更狠,直取段正明心口大穴。
这一指,已是他毕生功力之精华!
段正明脸色凝重,同样一指点出,一阳指力迎上。
砰!!
指劲相撞,气浪四散。段正明踉跄后退两步,脸色微白,竟已稍落下风。
“哈哈哈!段正明,你修为不如我!今日,段氏必亡!”
段延庆狂笑,连环指劲铺天盖地而出,直逼七位高僧。
本因、本观等人急忙出手,自持身份,他川并未动用六脉神剑,七道一阳指力齐出,勉强结成防线,却被段延庆逼得节节败退。
一时间,大殿之内险象环生。
段延庆越战越勇,眼中怨毒更盛:“你们都给我死!”
眼见段正明等人即将抵挡不住,便要伤在段延庆指下。
一道淡漠的声音,忽然响起。
“闹够了吗?”
声音不大,却清晰压过全场劲气呼啸。
众人一怔,齐齐转头。
只见卫惊尘缓步踏出,青衫不动,目光平静地落在段延庆身上。
“你是何人?”段延庆眉头一皱,眼中杀意暴涨,“敢管我段某之事,找死!”
他根本不认识卫惊尘,只当是段氏请来的帮手。
枯指一点,毫不留情,凌厉指劲直袭卫惊尘眉心!
这一击,又快又毒,避无可避。
段正明等人心中一紧,暗道这青衫客要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