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毕生精研天下武学,更擅斗转星移。可面对卫惊尘六脉齐出、剑阵合围的绝杀之招,竟无从挪移、无从抵挡、无从闪避!六道剑气自上下左右前后同时锁死其身,第一时间便封住他喉咙与丹田,让他喊不出、说不出、运功不得。
慕容博双手狂挥,斗转星移全力催动,勉强挡开三道剑气。余下三道,却如附骨之疽,狠狠刺入他周身大穴。
“噗——嗤——!”
剑气入体,鲜血飞溅。
慕容博周身经脉寸断,气海崩碎,护体真气瞬间湮灭。整个人被剑域碾压得连连倒退,脸上尽是惊恐绝望——自始至终,一个字也未能吐出。
卫惊尘眼神冷冽,一步踏前,中指再凝一道无匹中冲剑,直指慕容博心口死穴。
“慕容博,你祸乱天下数十年,今日,罪有应得!”
剑气破空,一击穿心。
慕容博身躯猛地一僵,双眼圆睁,气息彻底断绝,重重摔落在高台之上,当场毙命。
从出手到斩杀,不过三息之间。
剑域消散,白衣卓立。全场死寂一片。
卫惊尘声音清朗如钟,传遍少室山每一个角落:
“诸位武林同道!此人正是慕容博!诈死少林,偷学绝学,假传讯息制造雁门关血案,挑拨宋辽战乱,一心复辟大燕,祸乱苍生!他方才欲开口乱我武林、害我盟主、挑动兵戈,我卫惊尘在他出声之前将其斩杀,以绝天下祸根!今日杀他,是替天行道,是安武林,是救百姓!”
群雄轰然震动,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喝彩与欢呼!
“杀得好!卫公子大义!”
“慕容博死有余辜!”
便在此刻——
“爹——!”
一声凄厉狂吼响彻全场。
慕容复手持长剑,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从人群中疯狂冲出,直扑卫惊尘:“卫惊尘!我杀了你!我要你血债血偿!”
他纵身便要冲上高台拼命!
几乎是本能反应,王语嫣一身藕色纱衫猛地挣脱而出,一把死死抱住慕容复手臂!
她脸色惨白如雪,泪水在眼眶打转,急声哭喊:“表哥!别去!你不是他对手!你会被杀的!快住手!”
卫惊尘目光冷冽如冰。
他绝不会给王语嫣回头之机,绝不会给慕容复卷土重来之机,更不会如书中段誉一般,最后眼睁睁看着她再回到他身边。
斩草,必须除根。
卫惊尘看也不看王语嫣,指尖微抬,一道凝练至极的少商剑剑气无声射出!
“噗!”
剑气直穿慕容复眉心!
慕容复连挣扎都未曾有,身躯一僵,径直扑倒在慕容博尸体旁,气绝身亡。
一瞬之间,慕容父子双双伏诛!
王语嫣僵在原地,看着两具冰冷遗体,泪水滚滚而落。
她心中又气又苦,又怨又无奈,望着卫惊尘的眼神,满是委屈与无力。
阿朱、阿碧连忙上前扶住她,主仆三人站在那一片血泊之前,气质凄然,令四周群雄无不叹息。
卫惊尘缓步走到三女面前,语气平静而冰冷,不留半分余地:
“王语嫣,阿朱,阿碧,我知道你们心中有气、有怨、有不甘。
慕容父子不死,江南必乱,江湖难安。我没有选择。
你们若觉得我狠辣无情,尽可离开,尽可怨我,甚至尽可找我报仇。我卫惊尘做事,从不解释,从不勉强。”
王语嫣咬着唇,泪水滑落,声音发颤:“卫惊尘……你好绝情……”
“我只绝祸根,不绝情义。”卫惊尘淡淡道,“你们要走,我不拦。要留下,便要接受我的一切。”
王语嫣心灰意冷,转身对着风波恶等人哑声道:“抬上庄主与少庄主遗体,回参合庄安葬!”
一行人悲愤难言,却不敢反抗卫惊尘半分,只能默默抬起两具尸体,在全场目光之下,黯然离去。
王语嫣、阿朱、阿碧亦负气相随,一身藕色纱衫,消失在山道尽头,再无回头。
卫惊尘立于原地,白衣依旧,神色不动。
李清照欲言又止。
乔峰上前,沉声道:“二弟,你……”
“大哥。”卫惊尘打断他,“除恶务尽,不留后患。此事,必须如此。”
乔峰长叹一声,重重点头:“二弟做得对,是大哥心软了。”
残阳落于少室山,将天地染作一片金红。
一场惊天风波,于电光石火之间,落下帷幕。
暮色沉落,少室山渐渐没入阴影之中。
少林寺内灯火次第亮起,香烟袅袅,梵音轻诵,白日里的喧嚣激愤渐渐散去,只余下一派佛门清净气象。
慕容父子伏诛,六脉神剑之威震慑天下,武林大会大局已定,乔峰登临盟主之位已是水到渠成。
可卫惊尘心中清楚,少室山真正的隐患,并非已死的慕容氏父子,而是一段足以倾覆一切的陈年秘辛。
乔峰身世。
雁门关旧案。
萧远山隐遁。
玄慈心结。
四者交织,一旦公之于众,乔峰半生名誉毁于一旦,中原武林再度分裂,宋辽边境烽烟将起,方才平定的局面,会在一夕之间彻底崩塌。
卫惊尘不愿看到那一日。
他既与乔峰结义为兄弟,便要护他一生安稳,护他盟主之位稳如泰山,护中原武林不再受无妄之灾。
当夜,他独自一人,先往方丈院而行。
方丈室内灯火昏黄,檀香沉静。
玄慈方丈独坐禅床,手中念珠缓缓转动,面色沉重,眉宇间藏着数十年愧疚与不安。他见到卫惊尘推门而入,并不意外,只是缓缓起身,双手合十:
“卫施主今日斩杀慕容博,为民除害,功德无量。老衲在此,代少林上下,谢过施主。”
卫惊尘拱手行礼,神色郑重,开门见山:“方丈大师,晚辈今夜前来,不为表功,不为扬名,只为一段旧事,求方丈一言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