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后的第一个安稳觉，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轻松。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书架的缝隙，照亮图书馆一角的尘埃时，沉重的现实依旧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夏栀醒得很早，她握着棒球棍，像一头警惕的雌豹，在他们构建的“堡垒”内巡视了一圈。
所有的入口都堵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被冲击的痕迹。
苏清雪也醒了，她没有夏栀那么好的精力，但作为团队的后勤，她第一时间就开始清点他们仅剩的物资。
食物，只剩下不到两包压缩饼干和几块巧克力。
当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矿泉水瓶上时，她那张清丽的脸庞，彻底沉了下去。
“林越，夏栀，情况不太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刚刚起身的林越和巡视回来的夏栀同时心头一紧。
苏清雪指了指地上的几个空瓶子，和唯一剩下大半瓶水的那个瓶子。
“我们的水，只剩下不到一瓶了。”
夏栀愣了一下，满不在乎的说道。
“没了就再去找呗，这么大的学校，还怕找不到水？”
“没那么简单。”
开口的是林越。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神却异常凝重。
他看着夏栀，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忘了这场灾难是怎么来的吗？病毒，辐射。你觉得，自来水系统还会是干净的吗？”
夏栀的表情僵住了。
她只想着口渴了要喝水，却忽略了这个最致命的问题。
苏清雪也补充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科学家的严谨和担忧。
“林越说的对。灾变发生时，整个城市的水循环系统可能在第一时间就被污染了。我们喝的这些，都是之前超市里密封完好的瓶装水。现在我们不知道外面的水，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空气，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食物的短缺还可以靠意志力撑几天，但缺水，三天就足以要了一个成年人的命。
“不能再等了。”
林越站起身。
“我们必须立刻出去，寻找新的，干净的水源。”
他的话，就是命令。
十分钟后，三人小组第一次主动外出探索。
夏栀走在最前面，她挥舞着棒球棍，任何挡路的桌椅都被她一棍扫开。
林越手持木矛，走在中间，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苏清雪跟在最后，手里紧紧的捏着一个空的矿泉水瓶，那是用来取水样的。
他们小心翼翼的推开被书本堵住的侧门，溜进了死寂的教学楼走廊。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教学楼一楼的水房。
那里有成排的饮水机。
三人屏住呼吸，悄无声息的靠近。
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感染者的嘶吼。
夏栀一脚踹开门，率先冲了进去。
水房里空无一人，十几台饮水机整齐的排列着，看上去和灾变前没什么两样。
夏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她快步走到一台饮水机前，按下出水按钮。
没有水流出来。
她又换了一台。
还是没有。
她不信邪的把所有饮水机都试了一遍，结果都是一样。
“空的？”
夏栀有些难以置信。
林越走到一台饮水机旁，指了指上面的水桶。
原本应该清澈见底的水桶里，此刻只剩下底部一层浑浊的，像是泥浆一样的液体。
“不是空的，是里面的水，已经不能称之为水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在三人心头。
“试试水龙头。”
林越沉声说。
苏清雪走到水池边，拧开了水龙头。
一阵干涩的摩擦声后，一股细小的水流，从管道里流了出来。
但那水流的颜色，却是诡异的淡黄色。
而且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和腥臭味。
苏清雪用矿泉水瓶接了一点。
只看了一眼，她就立刻把水倒掉了，俏脸发白。
“不行，这里面的菌落数量，恐怕比下水道里的还多。”
轻易获取水源的希望，第一次破灭了。
“去超市看看。”
林越没有放弃。
“也许超市里还有没被搬空的存货。”
三人立刻动身，前往位于校园中心的连锁超市。
超市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玻璃门被砸得粉碎，货架翻倒在地，满地都是被踩碎的商品包装袋。
这里显然经历过不止一轮的哄抢。
三人在里面翻找了将近半个小时，别说是水，连一包完整的饼干都没找到。
最后，夏栀只在一个被踩扁的饮料瓶里，晃出了不到一口的可乐。
她看着那浑浊的液体，最终还是没喝。
气氛越来越沉重。
从超市出来，三人站在空旷的校园广场上，一时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