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心电监护仪上,那令人心悸的ST段抬高像一把尖刀,悬在每个人的心头。张海医生那句“没有溶栓药物”的话音刚落,林泽已经开始了行动。
“阿托品1毫克静脉推注,立刻!”林泽的声音冷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濒死的患者,“硝酸甘油0.5毫克舌下含服。陈雅,去准备500毫克阿司匹林,碾碎后用温水送服。”
陈雅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执行着林泽的指令。她的动作干净利落,白色的护士服在抢救室里划出一道坚定的轨迹。
刘明远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他看着林泽那双过于沉稳的手正在为患者建立第二条静脉通路,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令人吃惊。这绝不是一个刚毕业的医学生该有的熟练度。
“林医生,这些措施只能暂时缓解症状。”张海医生忧心忡忡地看着心电图,“没有溶栓药物,梗死面积会继续扩大。”
林泽抬起头,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我记得去年医院参与过尿激酶的临床试验,药库应该还有剩余。”
这句话点亮了抢救室里的一丝希望。
“我去找!”陈雅立刻说道,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林泽叫住了她,“如果药库值班人员不配合,就说这是王建国主任特批的急救用药。”
陈雅点点头,快步离开了抢救室。
此时的患者情况又开始恶化。血压监测仪上的数字不断下降,已经从90/60mmHg跌至70/50mmHg。患者的意识逐渐模糊,嘴唇呈现出可怕的青紫色。
“多巴胺5μg/kg/min静脉泵入,”林泽继续下达医嘱,“准备深静脉穿刺包。”
张海医生愣了一下:“林医生,深静脉穿刺在我们医院很少做,风险很大...”
“正因为风险大,才需要立即做。”林泽已经戴好了无菌手套,“患者需要稳定的给药通道,外周静脉已经不能满足抢救需要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泽开始了在这个时代极为罕见的锁骨下静脉穿刺。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仿佛这个操作已经做过千百次。针头在锁骨下方以恰到好处的角度进入,暗红色的血液很快从针管中回流出来——穿刺成功了。
“厉害...”不知是谁低声赞叹了一句。
刘明远看着林泽熟练地固定导管,连接输液管路,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技术和决断力,完全颠覆了他对年轻医生的认知。
就在这时,心电监护仪再次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室颤!患者发生室颤了!”
林泽几乎是立刻跳上了病床,开始胸外按压。他的按压频率稳定在每分钟100次,深度恰到好处,每一次按压都确保胸骨下陷5厘米。
“除颤仪充电200焦耳!”林泽一边按压一边喊道,“准备肾上腺素1毫克静脉推注!”
张海医生迅速执行着医嘱,但声音中带着担忧:“林医生,我们已经除颤两次了,继续除颤风险很大...”
“不是风险,是必要。”林泽的声音因为持续的按压而有些喘息,“患者才四十二岁,我们必须尽一切努力。”
除颤仪充电完毕,林泽迅速从患者身上下来:“所有人离开病床!”
电击之后,患者的身體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但监护仪上仍然显示着混乱的室颤波形。
林泽毫不犹豫地再次开始胸外按压。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白色的医生服后背已经湿透了一片。
“充电300焦耳,再次除颤!”
第二次电击后,令人欣喜的是,心律终于转回了窦性心律。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稳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雅还没有回来。林泽的胸外按压一直没有停止,他知道,在溶栓治疗开始前,维持有效的血液循环是挽救心肌的关键。
“林医生,你已经按压十五分钟了,让我来接替吧。”刘明远终于上前说道。
林泽摇摇头:“刘医生,胸外按压的节奏和深度很重要,让我再坚持一会儿。”
这时,患者突然出现了呕吐反射。林泽迅速将患者的头偏向一侧,避免呕吐物误吸入气道。这一系列反应快得惊人,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胃内容物反流,准备吸引器。”林泽的声音依然平稳。
张海医生看着林泽,忍不住问道:“林医生,你之前在哪个医院实习?这些抢救技术不像是在我们医院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