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王建国主任办公室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泽站在办公桌前，等待着这位外科主任的发问。办公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息，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王建国放下手中的病历，抬头看向林泽。他的眼神锐利而审慎，像是要在林泽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坐吧。王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听说你昨晚又创造了一个奇迹。
林泽依言坐下，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主任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王建国拿起一份病历翻看着：有机磷中毒、急性阑尾炎、现在又是心肌梗死。三个完全不同的病例，你都做出了准确判断，而且采用了相当...特别的治疗方法。
他特意在特别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林泽平静地回答：这些都是临床上常见的急症，诊断和治疗都有规范可循。
规范？王建国微微挑眉，你所谓的规范，似乎和我们医院一贯的做法不太一样。就拿昨晚的心肌梗死患者来说，尿激酶溶栓治疗，这在我们医院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尿激酶作为纤溶酶原激活剂，其溶栓作用在国外已有报道。林泽不疾不徐地解释，《柳叶刀》杂志去年刊登过相关研究，证明它在急性心肌梗死治疗中的有效性。
王建国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么环甲膜穿刺呢？在有机磷中毒抢救中，你用一个注射器针头就完成了气管切开。这种技术，恐怕不是医学院教科书上的内容吧？
林泽早已准备好了说辞：那是在极端情况下的应急措施。实际上，我在校期间曾跟随一位教授做过相关研究，环甲膜穿刺作为紧急气道建立的方法，在战地医疗中早有应用。
战地医疗...王建国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词，你提到的这些国外期刊和特殊技术，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医学生来说，了解得是不是太多了些？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林泽能感觉到王建国话语中的试探，但他依然保持着镇定。
可能是我的阅读习惯比较特别。林泽微微一笑，我喜欢收集各种医学期刊，特别是国外的前沿研究。医学发展日新月异，闭门造车是很难进步的。
王建国盯着林泽看了片刻，突然换了个话题：在阑尾炎手术中，你提出的逆行切除法也很不寻常。那种手法，需要相当丰富的手术经验才能掌握。
这个问题更加棘手。林泽清楚地记得，在手术台上他展现出的熟练程度，确实超出了一个刚毕业医学生应有的水平。
那是运气。林泽巧妙地回避了重点，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是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办法。好在主刀医生经验丰富，才能顺利完成手术。
王建国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我详细研究了你处理的这三个病例。不得不说，你的每一个判断都精准得令人惊讶。特别是对心肌梗死的诊断，在缺乏典型症状的情况下，仅凭一些细微体征就能做出准确判断
他翻动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病例分析。
更让我惊讶的是你的临床思维。王建国继续说道，你似乎总是能跳过常规的诊断步骤，直接抓住问题的核心。这种能力，通常需要多年的临床实践才能培养出来。
林泽感到后背有些发凉。王建国的观察力比他预期的还要敏锐。
也许是我比较注重体格检查的结果。林泽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很多时候，患者的身體会告诉我们答案，关键在于是否愿意花时间去倾听。
说得好。王建国合上笔记本，目光如炬，但你知道吗？昨天下午，我特意给省医学院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今年毕业生的基本情况。
林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令人惊讶的是，你的导师对你几乎没有什么印象。王建国缓缓说道，在他的记忆中，你只是个成绩中等的普通学生。这与你现在表现出的水平，似乎有些...不太相符。
办公室陷入了沉默。林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没想到王建国会去调查他的背景，这个意外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每个人在离开学校后都会有成长。林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也许是在医院的实际工作激发了我的潜力。
王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泽：你知道吗？在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遇到过一位像你一样的医生。他总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却又正确的判断，治疗方法也总是别出心裁。
他转过身，眼神复杂：后来我们才知道，他在国外留学过三年，带回了许多先进的医疗理念。可惜那个年代，他的很多想法都被视为异端。
林泽没有说话，等待着王建国的下文。
我不在乎你的这些知识是从哪里来的。王建国突然说道，医学是一门实践的科学，结果说明一切。你救了三个人的生命，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走回办公桌，语气变得严肃：但是，你必须明白，在医院这个体系里，过于特立独行是会惹来麻烦的。你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不全是善意的。
我明白，谢谢主任提醒。林泽真诚地说。
王建国坐回椅子，语气缓和了些：你的能力很特别，林泽。如果运用得当，可以为医院、为患者做很多事。但我希望你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够更加...谨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