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纳德死在CP0安全屋的第三天晚上，死因是“用碎玻璃割腕自杀”。CP0的官方报告是这么写的：罗纳德在审讯中情绪崩溃，趁守卫不备，打碎水杯，用碎片割开左手腕动脉，失血过多死亡。死亡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但神谷空远知道不是。
周四上午，鹤把他叫到办公室，桌上放着那份报告。她没说话，只是把报告推过来。神谷空远翻看，照片、尸检记录、现场勘查报告，一应俱全，毫无破绽。
“你怎么看？”鹤问。
“不是自杀。”神谷空远合上报告，“罗纳德这种人，宁可战死也不会自杀。而且，他左手手腕有三处旧伤，是二十年前海战留下的，神经受损，握力只有正常人的一半。用碎玻璃割腕，需要的力量和精度，他做不到。”
“但报告说做到了。”
“所以报告是假的。”神谷空远说，“CP0杀了他，然后伪装成自杀。原因可能是罗纳德交代了不该交代的人，或者……CP0需要他死，来掩盖更大的秘密。”
鹤看着他，缓缓点头。
“分析得对。但这件事，到此为止。罗纳德死了，他的派系会树倒猢狲散。哈罗德还在调查中，道伯曼、科林、马丁都死了。你清理蛀虫的任务，第一阶段完成。”
“第二阶段呢？”
“第二阶段，是巩固。”鹤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罗纳德倒台后，他在后勤部的势力空出来了。我们需要安插自己的人。这是名单，你看一下。”
神谷空远接过文件。上面是十几个名字，军衔从中尉到大佐不等，都是鹤暗中培养的骨干。他们会被调到关键岗位，掌控后勤、情报、人事。
“这些人，可靠吗？”
“可靠。”鹤说，“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人手，更多力量。所以，从今天起，你要开始培养自己的班底。”
“我的班底？”
“对。”鹤站起身，走到窗边，“战国、我、泽法、卡普，我们老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你需要有一批忠于你的人，有能力，有野心，而且……认同你的理念。”
她转身，看着神谷空远。
“巴顿和莉娜不错，但不够。你需要更强的人。我建议，从训练营里挑。那些有潜力但没背景的年轻人，你可以给他们机会，给他们资源，让他们成长。他们会感激你，会忠于你。”
“这是在结党。”
“这是在生存。”鹤平静地说，“海军内部派系林立，你不结党，就会被其他派系吃掉。战国一派，卡普一派，泽法一派，还有世界政府安插的、天龙人控制的……你想做事，就必须有自己的力量。”
神谷空远沉默。他明白鹤的意思。清理蛀虫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是建立自己的势力，在海军这个庞大机器里掌握话语权。
“我该怎么做？”
“下个月，训练营有一批新人毕业。我会把你调去当教官，负责选拔和训练。你看中的人，可以留下，编入你的直属部队。权限范围内，我会给你最大支持。”
“谢谢。”
“不用谢我。”鹤说，“我帮你，是因为你有潜力改变海军。但记住，权力是毒药，用不好会反噬。别变成第二个罗纳德。”
“我明白。”
离开鹤的办公室，神谷空远回到训练场。泽法正在训几个新兵，看见他，挥手让他过来。
“小子，过来试试手。”泽法咧嘴，“这几个小鬼不服，说老子教的拳法太老。你给他们演示演示，什么叫‘老’拳法。”
神谷空远看向那三个新兵。都是十七八岁，眼神里有不服，有桀骜。他点头，走到场地中央。
“一起上。”
三个新兵对视一眼，同时冲来。速度不错，配合也默契，看得出是泽法认真教过的。但破绽太多。
神谷空远没动。在第一个新兵的拳头即将碰到他时，侧身，左手抓住手腕，轻轻一带。新兵失去平衡，向前扑倒。第二个新兵一脚踢来，神谷空远抬膝，撞在小腿胫骨上。新兵惨叫，抱着腿倒地。第三个新兵愣住，想后退，但神谷空远已经到他面前，右手成掌，停在他咽喉前一寸。
“服了吗？”泽法问。
三个新兵点头，眼神里的不服变成了敬畏。
“滚去跑圈！二十圈！”泽法吼。
新兵们一瘸一拐地跑了。泽法走到神谷空远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不错。拳法有长进。”
“是总教官教得好。”
“少拍马屁。”泽法哼了一声，“听说你要去训练营当教官？”
“鹤中将安排的。”
“也好。”泽法说，“那帮小鬼，需要个狠人敲打。你去了，别手软。练不死的，就往死里练。”
“明白。”
训练结束，神谷空远回到办公室。巴顿和莉娜已经在等他了，两人表情都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