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废船墓地。
海风卷着铁锈和腐木的气味，在堆积如山的破船骨架间穿梭。冰山穿着灰色风衣，手提黑色皮箱，独自走在碎石滩上。皮箱里装着冥王设计图的复制品——真正的原图在他脑子里，这是汤姆老师教的，永远不要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别人能找到的地方。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重。皮箱不重，但里面的东西足以让世界政府发疯，让屠魔令降临七水之都。他想起汤姆老师被处刑那天，想起弗兰奇抱着老师的尸体痛哭，想起自己发誓要守护这座城市。
可今天，他可能要违背誓言了。
“冰山市长，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不害怕吗？”
声音从背后传来，平静优雅。冰山停步，转身。罗布·路奇站在十米外的船骸上，黑色西装纤尘不染，肩膀上的鸽子正梳理羽毛。卡库、卡莉法、布鲁诺分别出现在左右和前方，呈三角合围之势。
“怕？”冰山松开皮箱，任它落在脚边，“怕你们杀我，还是怕世界政府毁掉七水之都？路奇，我在汤姆工作室见过你五年，你每天擦地板、修船、搬木头，装得像个老实工人。现在撕下面具，感觉如何？”
“工作需要。”路奇跳下船骸，落地无声，“把冥王设计图交出来，你可以继续当市长，七水之都可以继续存在。这是斯潘达姆长官的承诺。”
“斯潘达姆的承诺？”冰山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那个连自己儿子都出卖的杂碎，他的承诺能信？我交出设计图，明天七水之都就会被屠魔令抹去，就像奥哈拉一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世界政府的手段？”
卡莉法推了推眼镜：“冰山先生，你误会了。世界政府要的只是设计图，对七水之都没有兴趣。交出设计图，大家都可以……”
“闭嘴。”冰山打断她，目光扫过四人，“你们跟了我五年，监视了我五年，现在撕破脸皮，就别假惺惺了。要设计图？可以，杀了我，从我脑子里挖。但在这之前……”
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天空。
石头升到最高点，炸开，爆出红色烟雾——信号弹。
“我安排了人。”冰山盯着路奇，“如果我半小时内没回去，七水之都所有报社都会收到一封信，里面是汤姆工作室这些年为世界政府建造战舰的证据，包括你们四个的真实身份。到时候，我看世界政府怎么向全世界解释，CP9的特工伪装成船工，潜伏在一个市长身边五年。”
路奇的脸色变了。
卡库握紧拳头，卡莉法皱眉，布鲁诺沉默。他们都没想到冰山会留这一手——那封信一旦公开，世界政府的公信力会崩溃，五老星绝不会放过他们。
“你找死。”路奇的声音冷得像冰。
“也许。”冰山后退一步，背靠一艘破船的龙骨，“但你们敢杀我吗？杀了我，信就会公开。不杀我，你们拿不到设计图，回去也是死。路奇，你说，现在谁更怕？”
路奇没说话。他盯着冰山，像豹子盯着猎物，在计算距离、角度、一击必杀的可能性。三十米，中间有障碍物，但以他的速度，0.5秒就够了。问题是，冰山可能还有后手——信号弹之后，会不会有援兵？
“他在拖延时间。”卡库低声道，“等援兵。”
“援兵？”路奇笑了，笑容冰冷，“这座城市里，谁能救他？海军？不，海军不会插手CP9的任务。海贼？最强的弗兰奇一家，在我眼里也只是杂鱼。他在虚张声势。”
“那为什么还不动手？”卡莉法问。
“因为我在等人。”冰山突然开口，目光越过四人，看向他们身后，“等一个能杀你们的人。”
路奇瞳孔骤缩，身体瞬间绷紧，见闻色霸气全开。然后他听到了——风声变了，海浪声变了，空气流动变了。有人在那里，一直站在那里，但他居然没发现。
“谁？”路奇转身，全身覆盖武装色，进入半兽化形态——豹人。
神谷空远从一艘破船的阴影里走出来，穿着黑色风衣，双手插兜，像在散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但路奇的冷汗下来了，因为直到对方现身，他的见闻色才捕捉到气息——之前完全没有，像凭空出现一样。
“前大将，神谷空远。”路奇一字一顿，“你果然在这里。”
“等你们很久了。”神谷空远在二十米外停步，目光扫过四人，“CP9，八百年最强？就这？”
卡库踏前一步，长颈鹿形态开启，脖子伸长，四肢覆盖武装色：“路奇，他只有一个人。我们四个联手，大将也能杀。”
“是吗？”神谷空远笑了，“那试试。”
话音未落，路奇动了。他化作黑色残影，零距离剃，瞬间跨越二十米，右手成爪，直掏心口——指枪·豹爪！这一爪能撕开军舰钢板，能抓碎海楼石，是他的绝杀。
但神谷空远没躲。
他甚至没动，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伸出，对着路奇的爪子轻轻一点。
叮。
指尖对爪尖，发出金属碰撞声。路奇感觉像抓在了钻石上，不，比钻石硬百倍，他的爪子寸寸断裂，武装色霸气被震散，整条手臂麻了。
“太慢。”神谷空远说，食指向前一推。
路奇倒飞出去，撞穿三艘破船，在第四艘船的龙骨上砸出人形凹坑，口喷鲜血。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胸口剧痛——肋骨断了三根，内脏移位。
一招。
卡库、卡莉法、布鲁诺脸色大变。路奇是他们中最强的，竟然被一招重伤？这是什么实力？
“一起上！”卡库怒吼，长颈鹿脖子如鞭子般甩出，武装色覆盖，抽向神谷空远头部。同时卡莉法跃起，泡泡果实能力发动，肥皂泡笼罩四周，一旦触碰就会失去力气。布鲁诺双手按地，门门果实开启，地面出现空气门，要从下方突袭。
三人配合天衣无缝，这是CP9练了十年的合击术，曾重伤过海军中将。
神谷空远还是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