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就凭你这废物,也配直视林仙子?自断一臂,滚出青云城,本少今日便饶你狗命!”
冰冷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炸开。
江辰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还没搞清状况,一股剧痛就从小腹传来——有人狠狠踹了他一脚。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单膝跪地,视野逐渐清晰。
古色古香的演武场,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穿着长袍、束着发髻的男女,此刻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弄与怜悯。
身前,一个锦衣华服、面容倨傲的少年正搂着一位白衣如雪、容貌清丽的女子。那女子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三分厌恶,七分不屑。
大量的记忆碎片涌进脑海。
青云城,江家支脉子弟,炼体三重。而眼前这对男女,男的是青云城少城主赵天,女的则是青云城第一美人林清雪,也是他曾经痴恋三年的“未婚妻”——虽然只是父辈口头玩笑般的约定。
今日是青云城三年一度的“天骄大比”初选现场。按照原本的剧情走向,他会因为“偷看林仙子沐浴”的诬陷,被赵天当众羞辱,打成残废,然后被逐出家族,最终在城外破庙凄惨冻死,成为赵天“英雄救美”、博取林清雪芳心的一块完美垫脚石。
“炼体三重对炼体七重……这开局,地狱难度啊。”江辰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剧情”,嘴角却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他原本是二十一世纪的扑街写手,专门炮制各类网络爽文,昨晚还在键盘前疯狂码字,吐槽现在的读者口味越来越刁,没想到一睁眼,自己就穿进了类似的小说世界里,还成了开场就要祭天的标准炮灰。
“系统呢?老爷爷呢?金手指呢?”他尝试在心底呼唤。
一片死寂。
“江辰!你没听到赵公子的话吗?还不快自断一臂,向林仙子磕头赔罪!”一个尖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赵天的狗腿子之一。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炼体三重的废物,也敢觊觎林仙子?”
“赵公子宽宏大量,只断你一臂,已经是看在同城之谊的份上了!”
周围的嘲讽声一浪高过一浪。
高台之上,江家的几位长老面无表情,显然不打算为一个支脉的废物,得罪如日中天的少城主。
林清雪依偎在赵天怀里,声音清冷,带着施舍般的语气:“江辰,看在过去相识一场的份上,你自断一臂,赶紧离开吧。你我之间,本就云泥之别,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赵天满意地捏了捏林清雪的腰肢,看向江辰的眼神充满了猫戏老鼠的快意。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随意践踏他人尊严的感觉。
按照过往的经验,这个废物应该会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然后被他“勉为其难”地废掉,成为他今日光辉形象的绝佳注脚。
江辰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趾高气昂的赵天,扫过故作清高的林清雪,扫过那些幸灾乐祸的围观者,最后,竟然落在了高台上一位正在打哈欠的江家长老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赵天极其不舒服的……玩味?
“断我一臂?滚出青云城?”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理由呢?就凭你红口白牙,说我偷看了这位林……什么仙子洗澡?”
他故意在林清雪的名字上顿了顿,语气轻佻。
全场一静。
谁都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懦弱寡言的废物,竟然敢反问,而且态度如此……随意?
林清雪俏脸一寒:“江辰!你无耻!人证物证俱在,你休要狡辩!昨日午后,只有你鬼鬼祟祟出现在我林家后山温泉附近,不是你是谁?”
“哦?人证?谁看见了?”江辰挑眉。
“我!”赵天的一个狗腿子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江辰鼻子,“我昨日亲眼看见你躲在温泉外的树林里,贼眉鼠眼!”
“我也看见了!”
“没错,我也看见了!”
又有几个赵天的跟班纷纷附和。
“物证呢?”江辰又问。
赵天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劣质的玉佩:“这是从你住处搜出来的!正是清雪昨日遗失在温泉边的贴身玉佩!你还敢抵赖?”
那玉佩做工粗糙,一看就是地摊货,但此刻却成了“铁证”。
围观人群发出更大的嘘声,看向江辰的眼神更加鄙夷。偷窥不说,还偷东西,真是人品低劣到极点了。
高台上的江家长老皱了皱眉,似乎也觉得有些过了,但依旧没有出声。
“呵呵。”江辰忽然低笑出声,摇了摇头,“漏洞百出,演技拙劣。”
“你说什么?”赵天脸色一沉。
“我说,你们编故事的水平,比我老家村口说书的王瞎子还差。”江辰抬起头,直视赵天,眼神里没有任何惧意,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第一,你说我昨天午后偷窥。巧了,昨天午后,我一直在城南李记铁匠铺帮工,直到酉时三刻才离开。李掌柜和至少十几个伙计、客人都可以作证。需要我现在把他们请来对质吗?”
赵天表情微微一僵。他当然调查过,知道江辰昨天确实在铁匠铺,但他笃定没人会为了一个废物作证得罪他。
“第二,”江辰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同时缓步走向那个最先跳出来指证他的狗腿子,“你说你亲眼看见我了?来,说说,我昨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鞋子是什么款式的?当时是面朝温泉还是背对温泉?我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我……你……”那狗腿子被一连串问题问懵了,支支吾吾,眼神闪烁,“你穿……穿灰色衣服!对,灰色的!鞋子……鞋子就是普通的布鞋!你背对着……不对,面朝温泉!你……你腰间挂了个水壶!”
“灰色衣服?”江辰扯了扯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短打,“我只有这一件能出门的衣服,穿了三年了,街坊邻居都认识。水壶?我一个炼体三重的穷鬼,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闲钱买水壶?”
围观人群里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和窃窃私语。有些明眼人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
“第三,也是最搞笑的。”江辰走到赵天面前,距离他不过三步,目光落在那块劣质玉佩上,“你说这是林仙子的贴身玉佩?赵大少,你搂也搂了,抱也抱了,难道就没发现,你怀里的林仙子,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玉佩挂饰的绳扣痕迹吗?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林仙子修炼的是《寒玉诀》吧?寒玉真气至阴至寒,长期佩戴的玉佩,必然浸润寒气,触手冰凉,甚至表面会凝结细微水珠。可你手里这块……”
江辰闪电般出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用指尖在那玉佩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却毫无灵韵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