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跳河殉情了!”
一声大喊像炸雷似的在林远耳边炸开。
但他连头都没回一下。
两个原因:第一,他这个月已经迟到三次了,经理那张脸比锅底还黑,放话说再迟到就让他滚蛋;第二,他是个旱鸭子,下水救人?那是给人家添乱。
所以他低着头,脚步飞快,只想赶紧挤出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
看热闹的人跟下饺子似的往河边涌,林远被人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往前挪。
“让一让!我上班要迟到了!”林远扯着嗓子喊。
“叫什么叫!”一个正拼命往里挤的胖子回头瞪他一眼,“人命关天!你上班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就是就是!”旁边立刻有人帮腔,“大小伙子一点血性都没有,不救人就算了,还在这儿碍事!”
林远差点被气笑了。
他扫了一圈周围这帮人——一个个伸长脖子踮着脚,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恨不得拿包瓜子边嗑边看。
你们特么有一个敢下去的,我林远把名字倒着写!
全搁这儿看热闹,倒有脸教训我?
他刚要开口反击,腰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一顶——
是那胖子的大肚腩。
“哎——”
林远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后仰去。
“扑通!”
河水冰凉刺骨,瞬间灌进他的口鼻。
“有人跳下去了!有人去救人了!”岸上爆发出阵阵惊呼。
林远要是能说话,一定会骂出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脏话:我救你姥姥!我是被人挤下来的!我不会游泳啊!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扑腾,手忙脚乱地拍打着水面。
“不对劲啊,”有人发现了端倪,“他好像……不会水?”
“什么?不会水往下跳?这不是添乱嘛!”
刚才喊得最凶的那几个,现在一个都没动,全站在岸上看。
至于那个胖子——早就趁着混乱,仗着自己身宽体胖,挤出人群溜得没影了。
林远的挣扎越来越弱。
河水灌进肺里,火辣辣的疼。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在心里用尽最后的力气骂了一句:
死胖子,我****!
……
“咳——”
林远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这是……被救了?
他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
迟到就迟到吧,开除就开除吧,能活着就不错了!
等等。
林远突然僵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被子——缎面的,绣着精致的云纹。
再看看四周——雕花的木床,古色古香的桌椅,墙上挂着山水画,窗边摆着青瓷花瓶。
这特么是哪儿?
他翻身下床,推开木窗。
外面是个院子。
鲜花开得正艳,争奇斗艳地挤在一起,东北角是一片竹林,翠绿欲滴,院子中间有座凉亭,石桌石凳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
林远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剧痛袭来。
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