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边的小子!”
一道粗鲁的嗓音撕破了篝火旁的宁静,像块烂石头砸进了香气四溢的空气里,“你的烤肉挺香的,快扔过来给大爷尝尝!”
林远筷子刚夹起一块兔腿肉,闻言动作一顿。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尝尝黄蓉的手艺,顺便在这荒郊野外的破地方歇个脚,结果这群不长眼的东西偏要来触霉头。
他眼皮都没抬,只是在心里默默给说话那人判了个刑:头塞进屁股里,姿势要标准,力度要到位。
但还没等他起身,一只手就按住了他的胳膊。
“姐夫——”阿紫的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我来我来!一帮乌合之众,哪用得着你出手呀?”
她一边说,一边把林远的胳膊往下按,那架势活像在哄一个即将暴走的祖宗。
林远皱了皱眉,扫了她一眼。
这小丫头片子平时不是这种性格,今天这么积极,八成憋着什么坏水。
“行。”他松开筷子,往身后的大石头上一靠,端起酒壶抿了一口,“你去。”
阿紫眼睛一亮,转身拎起架在火上的烤兔,蹦蹦跳跳地朝那帮人走了过去。
烤兔离了火,油脂还在滋滋作响,香气顺着夜风一路飘散,像一根无形的线,把那三十几号人的目光全拽了过来。
火光照亮了那群人的脸——有络腮胡子的壮汉,有精瘦干练的刀客,有提着长鞭的中年人,形形色色,唯一的共同点是眼睛里都冒着绿光。
只不过,有的人盯的是烤兔,有的人盯的是阿紫。
阿紫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衫,篝火映着她白嫩的脸蛋,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活像一只主动钻进狼群的小狐狸。
“小姑娘,不错。”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人——淮北神鞭田延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就要去接烤兔,“你很识抬举!”
他的手指刚触到兔腿,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
“我……”
田延边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一股剧烈的绞痛从心脏处炸开,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胸腔,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脉。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瞬间变得青紫。
“不对!”他猛地转头,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扎向不远处端坐的张翠山,“有毒!”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三十几号人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捂住了胸口——
“啊——!”
“怎么回事——”
“我的心——!”
哀嚎声此起彼伏,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一群人,转眼间滚了一地,像被开水浇过的蚂蚁窝,乱成一团。
“武当张翠山!”田延边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瞪着张翠山,“卑鄙无耻!竟然放毒暗算!”
“对!武当派——卑鄙——!”
“张翠山!你——你枉为正派——!”
地上的人一边打滚一边跟着骂,声音此起彼伏,骂得那叫一个整齐划一,仿佛提前排练过似的。
张翠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腾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冤枉,最后定格在了一种“这锅我不背”的焦急上。
“不是我做的!”他摊开双手,声音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诚恳,“你们还没看出来吗?是这位姑娘下的毒!”
他说着,目光转向阿紫,希望能得到一个附和。
阿紫站在那一地哀嚎的人中间,手里还举着那串烤兔,歪着头,眨巴着眼睛,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踩了奶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