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素搂着张无忌，往后退了半步，背脊贴上了一个冰凉的石壁。
她看着张翠山的背影，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阿紫说得没错。
她的五哥——还真是迂腐。
别人都磨刀霍霍要对他们一家三口动手了，他还在那儿讲什么仁义道德，说什么君子有所不为。
殷素素咬了咬下唇，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难道自己妻子儿子的安危——还比不上他脑子里那些条条框框的仁义道德吗？
她想起当年在天鹰教的日子，那时候她是殷天正的女儿，是天鹰教的小妖女，无法无天，诡计多端，想算计谁就算计谁——俞岱岩不就是被她用计废了的吗？
那时候的她，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后来跟张翠山一起流落冰火岛，那个地方与世隔绝，天荒地老，她只觉得五哥的性子耿直可爱，是这世上难得的正人君子。
可是——
现在回了中原。
她才发现，张翠山的“正人君子”，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一块可以随意拿捏的软豆腐。
而她这个小妖女，却要跟着他一起被人欺负。
殷素素低下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张无忌，手臂上那道刀伤还在往外渗血，小家伙咬着牙一声不吭，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诸位。”
张翠山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卑不亢，像是在武林大会上发言一样正式：
“谢逊已死。屠龙刀也随之葬身大海。”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找我，实在是找错人了。”
这是他跟殷素素商量好的托词。
为了谢逊的安危，为了义兄的秘密，他也只能选择——说谎。
这是他张翠山这辈子第一次说谎。
他的耳根微微泛红，但面色不改，目光依然坦荡。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吗？”
人群中，一个精瘦的刀客冷笑一声，声音尖酸得像一根刺。
“废话少说！”
淮北神鞭田延边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的长鞭在地上甩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像一道炸雷：
“先把他的妻子儿子抓起来——不信他不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狠厉，目光像毒蛇一样锁住了殷素素和张无忌。
其他人对视一眼，眼中凶光毕露。
“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三十几号人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
刀光、剑影、鞭风、掌劲，在火光中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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