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管许大茂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和娄晓娥尴尬的神情,径直回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嘿!
他妈的……”许大茂被噎得够呛,指着苏辰的房门,想骂又不敢大声,最后只能悻悻地放下手,对娄晓娥埋怨道,“你看看他!
什么态度!
我好心好意……”“你好心?
我看你是没安好心!”
娄晓娥气得把盆往水槽里一放,发出“哐当”一声,“许大茂,我警告你,以后少拿我和苏辰同志开玩笑!
人家苏辰同志是正派人,昨晚还帮了我们,你别不知好歹!”
“我不知好歹?
我……”许大茂还想争辩,但看娄晓娥真生气了,又想到苏辰刚才那冰冷的眼神,心里也有点发虚,嘟囔了两句,一瘸一拐地回屋了,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念叨着:“神气什么……一个天阉……呸……”苏辰在屋里,隐约能听到外面的动静,摇了摇头。
许大茂这种人,就像苍蝇,不咬人但膈应人。
他懒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精力。
换上干净的工厂保卫科制服,仔细扣好风纪扣,戴上帽子,对着墙上那块裂了缝的小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拿起昨晚就准备好的帆布挎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饭盒、水壶、笔记本和钢笔,确定没什么遗漏,他再次推门而出。
这一次,他没有再理会院里任何人,径直朝着院外走去。
刚走出垂花门,来到前院,就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是傻柱。
傻柱也穿着食堂的白色工作服(虽然外面罩了件旧外套),低着头,闷头往前走,一副心事重重、无精打采的样子。
差点撞到苏辰,他才猛地惊醒,抬头一看是苏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尴尬、窘迫、歉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和不服,混杂在一起。
“曹……苏辰……”傻柱停下脚步,手脚似乎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瓮声瓮气地打了个招呼。
苏辰也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被苏辰这么平静地看着,傻柱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他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短发,憋了半天,才涨红着脸说道:“那什么……昨晚……昨晚对不住啊。
我……我太冲动了,没搞清楚就……就那样。
你……你别往心里去。”
这道歉听起来干巴巴的,没什么诚意,但以傻柱的性格,能说出这话,已经算是低头了。
苏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但还是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傻柱被苏辰这态度弄得更加尴尬,他搓了搓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抬起头,看着苏辰,很认真地说:“苏辰,我知道,我傻柱以前浑,做事不过脑子。
但我说过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昨晚我说,以后我有了儿子,认你当干爹!
这话,永远作数!”
他似乎觉得这个承诺能极大弥补自己昨晚的过错,也能拉近和苏辰的关系,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莫名的自豪和笃定:“你放心,我傻柱身体好着呢!
以后肯定能有儿子!
到时候,让我儿子给你摔盆打幡,给你养老送终!
绝不让你老了没人管!”
苏辰听着傻柱这番“真诚”的承诺,看着他那张因为认真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脸,心里只觉得一阵荒谬,甚至有点想笑。
儿子?
干爹?
养老送终?
先不说傻柱这辈子在原著的轨迹里到底有没有亲儿子,就算他有,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会需要、会接受他傻柱的儿子来当干儿子,来给自己养老?
就凭他昨晚带人砸门捉奸?
还是凭他平时那点浑不吝的“义气”?
这种自以为是的“补偿”和“承诺”,在苏辰听来,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冒犯和愚蠢。
“柱子,”苏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干爹不干爹的,以后再说吧。
我虽然……身体有点问题,但也没到需要别人儿子养老的地步。
我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积蓄,够我过下半辈子了。”
他顿了顿,看着傻柱那有些错愕和不以为然的表情,缓缓补充道:“倒是你,柱子。
有心思琢磨这些,不如多想想你自己。
食堂的工作,好好干。
不该拿的,别伸手。
我不是针对你,这是我的工作。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傻柱那瞬间变得难看和憋屈的脸色,侧身从他旁边走过,迈着不紧不慢但坚定的步子,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汇入了清晨上班的人流之中。
傻柱站在原地,看着苏辰远去的背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苏辰最后那几句话,像几根冰冷的针,扎在他心口上。
什么叫他“好自为之”?
什么叫“不该拿的别伸手”?
这他妈分明就是警告!
是威胁!
还说什么不是针对他,谁信啊!
“妈的!
给脸不要脸!”
傻柱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胸口堵得厉害。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低声下气了,连“让我儿子给你养老”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苏辰居然还不领情,还反过来教训他!
真当他傻柱是泥捏的?
可一想到苏辰现在是“公事公办”,捏着他食堂那点事的把柄,傻柱又像泄了气的皮球,满腔的怒火和憋屈无处发泄,最后只能化为一肚子的郁闷和烦躁,也闷着头,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脚步又重又沉。
红星轧钢厂,作为这片地界上最大的国营工厂之一,每天清晨,都是最热闹的时候。
穿着各色工装的工人们,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自行车铃铛声、说笑声、互相招呼声,夹杂着厂区高炉隐约传来的轰鸣,构成了一曲充满时代特色的工业交响。
苏辰随着人流走进工厂大门。
门口执勤的保卫科同事看到他,眼神都有些微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苏辰也平静地回以点头,脚步不停,径直朝着保卫科所在的小楼走去。
他能感觉到,一路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平时多了许多。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同情,也有不易察觉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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