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无岁月。
这里的日子太舒服了。
没有危险,没有骚扰,只有源源不断的液态灵气供他吸收。
他每天就是躺着,吸收,再躺着,再吸收。
修为涨得飞快,比他在地表时快了几百倍。
但他没有满足于现状。
自从那天把主根扎进灵河之后,他就开始疯狂地分裂根须。
一根变两根,两根变四根,四根变八根……那些新生的根须像无数条触手,向着不同的方向延伸。
有的根须顺着灵河向下游探索,想要看看这条地脉支流最终通向哪里。
有的根须钻进周围的岩壁,寻找那些隐藏在岩石深处的微型灵脉。
有的根须继续向下,向着更深的未知区域延伸——谁知道地脉之下还有什么?
说不定还有更浓郁的灵脉,或者更安全的空间。
还有的根须,竟然开始向上生长。
不是回到地表,而是在地脉与地表的中间地带,寻找那些被遗漏的灵气节点。
这些地方虽然不如地脉浓郁,但胜在隐蔽,可以作为临时的“哨站”。
林野就像一个在地下织网的蜘蛛,用无数根须编织着一张越来越大的网。
而那些散落在各处的草籽,也在不断传回信息。
有的草籽已经长成了小草,开始反哺能量给他;有的草籽则继续充当他的眼睛,帮他监控着地表世界的动静。
狡兔还有三窟,他这株草,何止三窟?
林野觉得,这才叫真正的“苟道”。
直到……
这天,他正在灵河边美滋滋地吸收着灵气,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本能的警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那东西不在他身边,也不在他附近。
但它散发出的气息,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都能让他浑身发抖。
林野立刻停止吸收,拼命收敛气息。
那些遍布各处的根须,也同时停止了活动,把自己伪装成普通的石头、泥土、岩石。
那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一道魔神残魂。
不是他在混沌里见过的那种弱小的残魂,而是真正强大的那种。
虽然只是残魂,但气息之强,比他见过的任何生灵都要恐怖。
它似乎是路过这片区域,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林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地脉虽然深藏地底,但并不绝对安全。
如果真的被这种级别的魔神发现,它完全可以打穿地脉,把他揪出来。
他只能祈祷,祈祷那魔神不要注意到他。
但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那魔神残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朝这个方向靠近。
林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股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强。
他仿佛能“看到”那魔神的模样——巨大的身躯,缠绕着黑色的煞气,一双空洞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它在找什么?
林野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藏好,必须把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连根须都不敢动一下,连体内的生机都不敢流转。
那些遍布各处的根须,也都进入了假死状态,一丝气息都不外泄。
那魔神越来越近。
它停在了林野正上方——至少林野感觉是正上方。
那股恐怖的气息笼罩着整片区域,让地脉都微微震颤。
然后,一道意识扫了过来。
那道意识从地脉中穿过,一寸一寸地搜索着。
它扫过了灵河,扫过了岩壁,扫过了那些微型灵脉……
林野紧张到极点。
他的主根就在灵河边,虽然已经收敛了气息,但毕竟是最粗壮的一根,生机也最浓郁。
如果那道意识仔细搜索,很可能会发现。
但就在这时,他发现那道意识似乎对更深处的那些根须毫无察觉。
那些根须藏得更深,气息更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它们就像地脉本身的岩石一样,毫不起眼。
那道意识继续向下,向更深处扫去。
然后,它扫过了那根通向地表的根须。
那根根须最细,最弱,但因为靠近地表,反而沾染了一丝外面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