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动作。
可迹部眼中的冰之世界，瞬间乱了。
那些凝结的冰棱开始疯狂闪烁、晃动、崩解、重生！
苏哲身上的“死角”像坏掉的灯泡一样明灭不定，位置以每秒五次的频率高速变换、跳跃、重组！
“那么，你计算出的每一个‘死角’，都只存在0.05秒。”
苏哲轻挥球拍，网球再次精准落在迹部无法扑救的位置。
“而且下一个死角的生成位置——”
“是完全随机的。”
“15-0。”
平静的报分声，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迹部最引以为傲的绝技。
冰之世界，被破解了。
不是被更强的力量打爆，不是被更快的速度冲破。
而是被更精密的计算，从原理上彻底瓦解。
迹部僵在原地，汗水从下巴一滴一滴砸在草皮上。
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词汇，却听懂了最残酷的事实：
他用来终结比赛的能力，在苏哲面前，失去了意义。
短暂的死寂后，迹部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从低沉，慢慢变得疯狂、灼热、燃烧。
“混沌系统？不可预测？”
他猛地抬头，那双紫金色的眸子里，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是被真正激怒、被真正点燃、被真正逼到绝境的斗志。
“那就让本大爷看看——你能预测这个吗！”
迹部后退、抛球、起跳。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保留，全身力量灌注在手臂上，发球如同炮弹般撕裂空气！
苏哲轻松回击。
迹部大步上网，高高跃起——是扣杀！
但这不是普通的扣杀。
在空中，他的身体强行扭转，肩膀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球拍从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再次狠狠劈下！
二段扭转、二段发力、二段攻击！
——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是圆舞曲！迹部的最强扣杀！”向日岳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一击，曾让无数对手直接绝望。
苏哲抬头，眼底数据流瞬间过载般飞速滚动。
【迈向破灭的圆舞曲深度解析】
【第一段扣杀：球速192km/h，落点预判：左半场底线】
【空中转体：角速度418度/秒，全身负荷峰值】
【第二段扣杀：将在0.3秒后发动，落点预判：右半场网前】
【警告：对手肩关节冈上肌腱负荷已达临界值，继续发力，91%概率造成永久性撕裂】
苏哲没有选择硬接。
他侧身，拍面轻轻一挡。
不是回击，是卸力。
网球被轻轻一托，变成一个高高的吊球，缓慢地、毫无威胁地飞向迹部的半场。
迹部落地的瞬间，右肩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可他咬紧牙关，无视疼痛，疯了一般冲向网前。
在球即将落地的刹那，他猛地弯腰，用左手反手，硬生生将球捞了起来！
软绵绵的小球，擦着球网滚向苏哲半场。
所有人都以为，苏哲会一步上前，轻松结束这一分。
以他的速度，这球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但苏哲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看着小球过网，落地，缓缓滚出底线。
“出界。”
苏哲平静地宣布。
迹部愣住了。
他喘着粗气，肩膀剧痛，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向底线——球确实界外一点。
可是……
以苏哲刚才展现的实力，他明明可以在球过网的瞬间就截击，直接得分。
为什么要等到球落地？
“你……”迹部声音沙哑，“刚才那一球，明明可以……”
“你的肩关节冈上肌腱，已经出现微观撕裂。”
苏哲平静地打断他，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却精准得可怕。
“如果再强行发力发动二段扭转，会导致完全断裂。”
他抬眼，看向迹部苍白却倔强的脸。
“你的网球生涯，可能就结束了。”
迹部浑身一僵。
“而且。”
苏哲继续说，声音轻却清晰，“你的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第二段转体角度，比最佳值多了8度。”
“这说明，你在肩膀剧痛的情况下，仍然想打出完美的一球。”
苏哲缓缓收起手中那把红色的旧球拍。
“一个在绝境里，还执着于完美网球的人。”
他转身，缓步走向场边。
“值得我让这一分。”
全场死寂。
风停了，声音消失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球场中央的迹部景吾身上。
冰帝的帝王，站在那里。
右手紧紧按着疼痛到发抖的肩膀，左手还僵硬地握着球拍。
汗水、喘息、剧痛、震撼、不甘、动容……无数情绪交织在他俊美却苍白的脸上。
然后，他缓缓抬起左手，轻轻抚上右眼下方。
那颗标志性的、骄傲的泪痣旁边。
有什么温热的、透明的液体，悄然滑落。
不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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