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帮我整理一份清单。”观月初看向体育馆出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冰帝队伍离开时的气息,“列出东京都内,或者我们能联系到的,最好的高中数学、物理课外辅导班,还有…编程入门课程的介绍。”
裕太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彩:“学长!你…”
“我只是觉得,”观月初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复杂的、介于自嘲和坚定之间的弧度,“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那我也没资格再自称什么‘军师’了。至少…我得先搞清楚,他说的‘神经网络’和‘强化学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拿出那本几乎被揉皱的笔记本,轻轻抚平封皮。这曾经是他的圣经,他的武器库。现在,它或许该变成一本新的笔记——一本记录他如何从“数据收集者”向“算法学习者”迈出第一步的笔记。
与此同时,冰帝学园的巴士正驶向返回学校的路。车厢里洋溢着胜利后的轻松气氛,但讨论的核心,已经转向了下一轮的对手。
“四天宝寺啊,听说他们的双打超级搞笑,但实力也是真的强。”向日岳人靠在椅背上说。
“千岁千里的‘才气焕发’号称能预知比赛,不知道苏哲顾问的系统能不能破解。”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
“还有那个部长白石藏之介,‘圣经网球’完美无缺,几乎找不到弱点。”宍户亮擦拭着球拍。
“下克上。”日吉若简短地表明态度。
迹部景吾坐在前排,听着部员们的讨论,目光却投向坐在他旁边、一直看着窗外流动街景的苏哲。
“在想什么?”迹部问,“四天宝寺的资料,应该已经在你脑子里过完一遍了吧?”
苏哲收回目光,转向迹部:“嗯,初步数据模型已经建立。四天宝寺的风格更多样化,个体差异更明显,数据中的‘噪声’和‘意外因素’会比圣鲁道夫多得多。他们的‘搞笑’和‘才气焕发’,本质上是引入了更高阶的不确定性和心理博弈元素。对付他们,需要更动态、更鲁棒的模型。”
“说人话,顾问。”迹部挑眉。
“意思是,”苏哲解释道,“圣鲁道夫的‘剧本’是固定的乐谱,我们只需要找到不按谱演奏的方法就能破解。而四天宝寺的网球,尤其是‘搞笑’和‘才气焕发’,更像是爵士乐,有基本的和声框架,但充满了即兴发挥。我们的算法需要更强的实时适应能力和对‘非理性行为’的包容性预判。”
迹部听懂了大半,轻笑:“啊嗯,听起来更有意思了。本大爷已经开始期待了。”
苏哲点点头,脑海中,系统已经根据现有的四天宝寺比赛录像,开始模拟与不同队员对战时可能出现的成千上万种局面。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的“搞笑”互动会产生哪些信息干扰模式?千岁千里的“才气焕发”其预言机制背后可能的数学模型是什么?白石藏之介的“完美网球”在生物力学上是否存在理论极限?
一个个问题被提出,数据开始流动,模型开始迭代。对他而言,每一场新的比赛,每一个新的强大对手,都是一次检验和优化他“网球科学”理论的珍贵实验。
巴士平稳行驶。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在某个红绿灯路口,巴士停下。旁边的人行道上,一群刚结束社团活动的初中生嬉笑着走过,其中一个男孩背着网球包,手里还拿着球拍随意挥动着,脸上带着纯粹的笑容。
苏哲的目光落在那男孩身上,停顿了几秒。
“怎么了?”迹部注意到他的视线。
“没什么。”苏哲收回目光,“只是觉得,网球最根本的快乐,或许恰恰来自于它的不确定性和即兴发挥。那是数据最难完全捕捉的部分。”
迹部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这是在质疑你自己的科学网球?”
“不。”苏哲摇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晰而坚定,“是在定义它的边界和挑战。科学的目的不是消灭快乐和意外,而是理解它们为何能带来快乐,以及如何在这种快乐的基础上,构建更可持续、更富表现力的网球。让即兴发挥建立在更扎实的基础上,让意外成为可控的惊喜,而非无奈的失误。这才是我们要做的。”
他看向车厢里这些天赋卓越、又愿意接受新事物的队友们。
“下一站,四天宝寺。让我们看看,‘科学’面对‘艺术’和‘天赋的直觉’时,能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巴士重新启动,载着冰帝的王者们,驶向下一场挑战,也驶向网球运动在科学与激情交织下的、未知而迷人的未来。
而他们身后的城市灯火中,观月初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用手机查询着补习班的地址。他的“剧本”已然崩溃,但属于他的、新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写下第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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