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墨金长袍、面容比三年前沧桑了许多却目光如电的秦啸天。
脸色苍白但眼神决绝、手中握着一枚奇异符印的苏挽云。
还有一个身材魁梧、赤发如火、不怒自威的红袍老者,正是焚天谷谷主——焚天老祖。他正看着顾清辞,眼中神色复杂。
“父亲?姨母?”秦沧澜站稳,看着突然出现的亲人,有些恍惚。
“师尊?”顾清辞也看向焚天老祖,随即目光立刻回到秦沧澜身上,上下打量,急切问道:“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我没事,”秦沧澜摇头,反握住他的手,同样急切地看向他,“你呢?你的伤……”他看到了顾清辞嘴角的血迹和眉宇间的疲惫。
“死不了。”顾清辞扯了扯嘴角,想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却因为牵动内伤而微微蹙眉。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仿佛要将这三年分离的时光,和刚才生死一线的惊悸,都从彼此紧贴的掌心中汲取力量与慰藉。千言万语,此刻都化作了这紧紧一握,与目光中无需言说的、最深切的关切。
“好,好!”秦啸天看着安然无恙的儿子,又看了看他与顾清辞紧握的手,眼中竟有水光闪动,最终化为了深深的欣慰与释然,“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挽云也松了口气,看向秦沧澜的目光充满了疼惜与愧疚。
焚天老祖则是重重哼了一声,看向远处挣扎起身、意图逃走的天机子,声如洪钟:“天机老儿!你的阴谋到此为止了!”
“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天机子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看着突然出现的秦啸天三人,又惊又怒。
“多亏了挽云师妹的‘溯影符’,以及秦盟主与老夫的联手推算,方能定位这秘境核心。”焚天老祖冷声道,“天机子,你违背祖训,私炼混沌,更欲献祭生灵开启灾祸之门,其罪当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秦啸天一步踏出,听雪剑虽未在手,但那股属于武林盟主的磅礴剑意已锁定天机子:“天机子,你囚我儿,害我妻妹,更欲祸乱苍生,新仇旧恨,今日一并了结!”
苏挽云也上前,与秦啸天、焚天老祖呈三角之势,将重伤的天机子围在中间。
天机子知道大势已去,眼中闪过疯狂的怨毒与不甘,他猛地看向秦沧澜和顾清辞,嘶声道:“都是你们!坏我大事!本座就算死,也要拉你们陪葬!”他竟不顾重伤,燃烧残余精血,催动那几乎碎裂的混沌残图,化作一道灰光,射向秦沧澜二人,同时自身向后急退,想要撞破溶洞岩壁逃走!
“小心!”秦啸天三人厉喝,同时出手拦截!
但秦沧澜和顾清辞反应更快。两人虽然力竭,但默契犹在。几乎在天机子动作的瞬间,他们便同时松开了相握的手(却依旧站得极近),秦沧澜头顶残存的灰白太极图虚影一闪,顾清辞手中焚天剑抬起,一道微弱的赤金剑芒射出。
太极图虚影与赤金剑芒在身前交织,形成一面薄薄的、却坚韧无比的光盾。
“噗!”
灰光撞在光盾上,将光盾撞得涟漪阵阵,几乎溃散,但也成功将其挡下。而秦啸天三人的攻击,也已到了天机子身后!
“不——!”天机子发出绝望的嘶吼。
“轰!”
三道足以开山断流的攻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天机子背上!
这位野心勃勃、机关算尽的天机阁主,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身体便在狂暴的力量中彻底炸开,形神俱灭!只有那卷布满裂纹的混沌残图,无力地飘落在地。
溶洞内,一片死寂。只有碎石偶尔坠落的声响,和几人粗重的呼吸。
尘埃,终于落定。
秦啸天上前,拾起那卷混沌残图,看了一眼,叹息一声,内力吞吐,将其彻底震为齑粉。“此等祸根,不应存世。”
焚天老祖看着天机子消失的地方,也默然片刻,然后转身,看向相互扶持着站立的秦沧澜和顾清辞,目光尤其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下,最终对顾清辞道:“小子,你私自破关,强闯秘境,可知罪?”
顾清辞挺直脊背,虽虚弱,却毫无惧色:“弟子知罪。但若重来一次,弟子依然会来。”他的目光,坚定地看向身旁的秦沧澜。
焚天老祖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笑声中竟有几分畅快:“好!不愧是我焚天谷的传人!有胆魄,重情义!此番你虽违令,却也助我们铲除了天机子这祸害,功过相抵!回去后,禁闭三月,静思己过!”
“是,师尊。”顾清辞躬身。
秦啸天走到秦沧澜面前,伸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却又停住,最终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眼中满是骄傲与感慨:“沧澜,你长大了。比为父想象的,还要出色。”
“父亲……”秦沧澜声音哽咽。三年的分离,生死的考验,此刻在父亲欣慰的目光中,似乎都得到了慰藉。
苏挽云也走过来,轻轻抱了抱秦沧澜,又看向顾清辞,眼中含泪:“好孩子,你们都受苦了。姐姐和挽月在天有灵,定会为你们骄傲。”
秦沧澜擦去眼角的湿润,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秦啸天:“父亲,天机子已死,那天机阁和那扇门……”
秦啸天神色一肃:“天机阁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大长老等人早已对天机子所为不满。方才我们进来前,已与控制局面的长老达成协议。天机阁将封山百年,彻底封印秘境,那扇门的封印也会由我、焚天谷主、医仙谷(他看了一眼苏挽云)及几位隐世前辈共同加固。此事,暂且了结。”
“至于你们,”焚天老祖接口,目光扫过秦沧澜和顾清辞,“‘钥匙’之事,非同小可。今日之后,关于你们是‘钥匙’的消息,我们几人会全力压下。但你们自身也需谨记,力量越大,责任越大。那扇门虽暂时被镇,但与你们的因果未绝,未来如何,还需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秦沧澜和顾清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了然。他们知道,这件事远未结束,但至少,他们赢得了一段宝贵的喘息与成长时间。
“多谢前辈(师尊)!”两人同时躬身。
秦啸天点了点头,目光柔和下来:“此间事了,先离开这里吧。你们的伤都需要调理。”
一行人沿着秦啸天他们打开的通道,离开了这危机四伏的溶洞秘境。当他们重见天日时,发现已身处天机城外的一处山巅。天色将明,东方泛起鱼肚白,漫长而凶险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山下,天机城依旧沉睡,对城中大多数人而言,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夜晚。无人知晓,一场可能席卷天下的浩劫,已在暗处被悄然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