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漫长而无垠的黑暗。
秦沧澜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在混沌的虚空中飘荡,没有方向,没有时间。耳边是无数模糊的、重叠的呓语,是魂体的哀鸣,是混沌的咆哮,是剑的悲吟,最终,都汇聚成那一声清越决绝的鸾鸣,与那声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温柔的叹息。
“后来者……守护……拜托了……”
守护……
拜托了……
谁在守护?守护什么?又拜托了谁?
画面如同破碎的镜片,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他看到一片冰封的雪原,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他,手中握着一柄冰蓝色的长剑,剑指苍穹,背影孤绝。风雪呼啸,她面前是翻涌的、企图吞噬一切的灰暗雾霭。她回眸一瞥,容颜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坚定,如同万载不化的寒冰,燃烧着无声的火焰。
画面破碎。
他看到那女子将长剑插入一座喷涌着灰白气息的山谷泉眼,冰蓝光华与混沌灰雾激烈对抗,最终,光华内敛,将泉眼勉强封印。女子身形踉跄,化为点点冰蓝光尘,大部分融入剑中,小部分飘散……她最后望向远方的目光,是不舍,是释然,是如释重负的疲惫。
画面再转。
他看到无数年间,偶尔有探险者或修士误入山谷,被混沌气息侵蚀,或化为疯狂攻击的魂体,或力竭而亡,残魂被拘于谷中,成为浑浑噩噩的守卫。一柄冰蓝长剑,始终悬于泉眼之上,光华日渐黯淡,剑身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却依旧沉默地、倔强地履行着最初的誓言,将渗出的混沌之力,一点点转化为冰寒的灵液,延缓着封印的崩溃。
直到……他们的到来。
直到那混沌意志的全力反扑。
直到……长剑化虹,决然一撞!
“不——!”
秦沧澜在黑暗中嘶声呐喊,想要抓住那点即将消散的冰蓝星光,却徒劳地穿透而过。
“啾……”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鸾鸣,在灵魂深处响起。
那点冰蓝星光,并未消散,而是如同归巢的雏鸟,轻盈而坚定地,没入了他的心口,与那缓缓旋转的“生死轮回印”融为一体。
刹那间,庞大的、冰冷而纯净的信息流,伴随着一种深沉到近乎悲壮的孤独坚守意志,轰然涌入秦沧澜的识海!
不是武功秘籍,不是修炼法门。
是“她”——那位名为“凌霜”,持“青鸾剑”的末代“寒渊守印使”——的部分记忆碎片,与她对“混沌孔隙”的认知、镇压之法,以及……对后来者无尽的期盼与托付。
“寒渊一脉,世代镇守九处‘混沌之痕’。此乃‘青离之隙’,九痕中最弱亦最顽固一处。吾以身为引,以青鸾为凭,镇于此,化其力,延其崩。然人力有穷,剑灵亦会磨损。后来者,若你感知此念,便是有缘,亦是有责。吾道不孤,愿薪火相传。”
“镇压之要,在于‘平衡’与‘转化’,以极寒克混沌之无序,以生机化死寂之侵蚀。汝身负‘轮回’印记,暗合此道,或可续之……”
“……然,混沌之痕彼此隐隐相连,一处剧动,或引他处生变。此间事了,需速查其余八痕……”
“……青鸾有灵,惜已残损。最后灵性,赠予汝印,或可助汝稳固此痕,亦算……全了它追随吾一生的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