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娄董事的司机时,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谄媚的笑容,“哟!
陈师傅!
是您啊!
这么早,是娄董事有什么吩咐吗?
快,快请进屋里坐!
喝口热茶!”
他以为娄家是派人来请他去吃早饭,或者商量婚事细节,心里美滋滋的。
司机老陈脸上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说:“许大茂同志,不用麻烦了。
娄董事让我来接你去个地方。
请你立刻跟我上车。”
“现在?
去哪儿啊?”
许大茂有些茫然,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睡衣,“陈师傅,您看我这……还没洗漱,也没吃早饭呢……”“没吃早饭正好。”
司机老陈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要去的地方,做检查前不能吃东西。
请你动作快一点,娄董事在等着。”
“检查?
什么检查?”
许大茂更懵了,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娄董事让我去做检查?
检查什么?”
“这个你去了就知道了。
请快点,别让领导久等。”
司机催促道,没有多余的解释。
许大茂心里打鼓,但也不敢违逆娄董事司机的意思,只能胡乱套上外衣,脸也顾不上洗,就被司机半请半催地拉着出了门,塞进了那辆黑色的伏尔加小轿车。
车子很快发动,驶离了四合院,朝着城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许大茂坐立不安,几次想开口询问,但看到司机那张严肃的侧脸,又憋了回去。
他心里七上八下,猜测着各种可能。
是带他去娄家?
不像。
去做检查?
检查什么身体?
他身体挺好的啊……难道是婚前检查?
可这也太早了吧?
而且,干嘛这么急,还不让吃早饭?
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地笼罩了他。
黑色伏尔加小轿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四合院清晨惯有的、带着点寒意的宁静。
这年头,小汽车绝对是稀罕物,尤其是在南锣鼓巷这种普通居民区,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立刻惊醒了不少还在睡梦中,或者刚刚起床的住户。
后院,贰大爷刘海中的家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探出脑袋,好奇又羡慕地望着前院方向。
他们昨晚几乎一夜没睡,愁着那十块钱的“赔偿金”,此刻顶着黑眼圈,神情萎靡,但看到那辆气派的小汽车停在许大茂家门口,还是忍不住议论起来。
“哥,是娄董事的车!
我认得!”
刘光福压低声音,语气酸溜溜的,“肯定是来接许大茂的!
这孙子,真要走狗屎运了,攀上娄董事家的高枝了!”
刘光天狠狠地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甘,“不就是个放电影的吗?
等娶了娄晓娥,有了娄董事这个老丈人当靠山,以后还不是吃香喝辣,横着走?
妈的,好事怎么都让这种玩意儿碰上了!”
兄弟俩越说越气,仿佛已经看到了许大茂日后趾高气扬、在他们面前炫耀的模样,心里对许大茂的嫉恨,甚至暂时压过了对苏辰的怨恨。
前院,叁大爷阎埠贵家的情况也差不多。
阎解成和阎解舫也趴在窗户缝上往外看。
阎解成因为今天要相亲,本就早起收拾,此刻看到小汽车,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娄董事的女儿……听说长得挺漂亮,家里还有钱。”
阎解成喃喃道,眼里闪过渴望,“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哪怕长得丑点,我也愿意啊!”
阎解舫年纪小,想法更直接:“哥,你说许大茂以后是不是天天坐小汽车,天天吃肉了?”
“那还用说!”
阎解成没好气地回道,心里更加烦躁。
对比自己家抠抠搜搜,相亲对象还不知道是什么歪瓜裂枣,许大茂却即将一步登天,这种落差让他难受得要命。
他再次在心里把苏辰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苏辰,他何至于为五块钱发愁,连讨好相亲对象的钱都拿不出来!
与院里这些或羡慕、或嫉妒的邻居截然不同,苏辰站在自家窗前,看着许大茂被司机半推半就地塞进小车,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淡淡的嘲讽。
羡慕?
嫉妒?
恐怕要不了多久,这些人对许大茂的态度,就得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而他,正是那个轻轻推了一把,让这一切发生的人。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幕后黑手……嗯,挺不错。
他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外面的闹剧。
转过身,看到秦淮茹已经小口小口、却速度不慢地吃完了鸡蛋和火腿肠,正眼巴巴地看着锅里剩下的食物,又不好意思再要。
“锅里还有,自己盛。”
苏辰挥了挥手,很大方。
然后指了指屋角一个用旧木板临时钉成的、简陋的笼子——里面关着他凌晨从鸽子市买回来的两只肥兔子和两只芦花鸡,此刻正不安地咕咕叫着,扒拉着木板。
“秦姐,一会儿你收拾完,把那只毛色亮点儿的芦花鸡杀了,收拾干净,炖上。
记得多放点姜,天冷,去去寒。
鸡杂留着,鸡头、鸡脖子、鸡爪子那些我不爱吃,你看着处理。”
苏辰吩咐道,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务事。
秦淮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活蹦乱跳的鸡和兔子,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活鸡!
活兔子!
这得是多少肉啊!
苏辰竟然让她炖一只?
那鸡头鸡脖子鸡爪子……他说他不爱吃,那不就是……给自己的?
巨大的惊喜让她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碗!
她连忙点头,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哎!
我……我这就去收拾!
苏辰兄弟你放心,我炖鸡可拿手了,保证炖得烂糊入味!”
她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麻利地洗了碗,擦了桌子,然后便挽起袖子,走向那个简易笼子,开始琢磨着怎么抓鸡、杀鸡。
虽然有些手生,但为了那口肉,尤其是苏辰“赏”给她的那些“边角料”,她干劲十足。
苏辰则悠闲地坐回床边,拿起昨天买的一本旧杂志随意翻看着,等着吃现成的。
有个“免费”劳动力,还能用点小恩小惠吊着,这种感觉确实不赖。
秦淮茹虽然钳工手艺稀烂,但在家务事上确实是一把好手。
她手脚利落地烧水、杀鸡、褪毛、开膛、清洗……一套流程虽然不算特别熟练,但也做得有模有样,看得出是经常操持家务的人。
很快,一只清理得干干净净的白条鸡就被她剁成块,放进了苏辰家那个最大的砂锅里,加了水,拍了姜,又从一个旧罐子里小心地捏了一小撮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珍藏的干蘑菇放进去,盖上盖子,放在炉子上,用文火慢慢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