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集巧破刁难,初露锋芒(上)
大靖元启七年,秋。
镇国侯府东跨院的晨雾还没散尽,萧辰已经扶着廊柱慢悠悠地晃了起来。昨晚那碗苦药灌下去,后脑勺的钝痛虽说没彻底消失,但至少能站稳了,不至于再像个软脚虾一样瘫在地上。
贴身丫鬟春桃端着温水快步走来,小心翼翼地替他绞了块帕子擦脸,那小眼神儿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恭敬——这小丫头明显感觉到了,自从自家姑爷被那混球二公子揍了一顿之后,骨子里那股子窝囊怯懦,就跟被晨风吹散的雾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走路的步子都沉了不少,气场都不一样了。
“姑爷,您慢点儿走,大夫特意交代了,至少得静养三天才能下地走动呢。”春桃扶着萧辰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生怕他一不小心又摔着。
萧辰接过帕子,指尖碰到微凉的棉布,目光随意扫过院角那片枯得不成样子的花圃。在原主的记忆里,这可是苏清鸢没出嫁之前最宝贝的地方,亲手种了好几株素心兰和秋海棠,花开的时候香飘满院。
可现在倒好,枝叶枯黄,土面裂得跟老人家的手掌纹似的,半点儿活气都看不见,跟被天灾人祸霍霍过一样。
“这花圃,怎么糟蹋成这副德行了?”萧辰随口问了一句。
春桃立刻叹了口气,小脸蛋上写满了愤懑:“还能有谁!全是二公子苏文斌干的好事!上月他带着人在院子里跑马,直接踩坏了一大半花木,后来又嫌浇水麻烦,干脆直接断了水,还口出狂言说‘死了便死了,不过是些没用的草’!我们小姐心疼得哭了好几回,可侯爷忙着京城里的大事,根本顾不上管这些琐事。”
萧辰眉梢轻轻一挑。
苏文斌这纨绔败家子,还真是把“仗势欺人”四个字刻进DNA里了。连自己亲妹妹的心爱之物都能这么霍霍,平日里在侯府横行霸道的样子,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他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撮干裂的泥土,放在鼻尖轻轻一闻。土色发黄,结块硬得跟石头似的,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儿——典型的积水烂根之后又被暴晒,根系烂了一大半,但还没到彻底死绝的地步。
“倒是还有救。”萧辰低声自言自语。
春桃没听清楚,小脑袋一歪:“姑爷,您刚才说啥?”
“没什么。”萧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去给我找一把小锄头来,再弄点草木灰,越细越好,越快越好。”
春桃当场愣住:“姑爷,您要这些东西干啥呀?这花圃都枯成柴火棍了,老花匠都说救不活了,您还折腾它干啥?”
“救不活?”萧辰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稳操胜券的光芒,“我偏要让它活过来。别废话,快去快回。”
春桃虽然满肚子问号,但也不敢违逆姑爷的话,连忙转身一溜烟跑向柴房。
萧辰站在花圃边上,眼神平静如水。
他前世可是工科+历史双料学霸,跟着导师专门做过古代农业水利课题,什么土壤改良、花木养护,门道比这侯府里干了几十年的老花匠还要精通。这花圃看着枯败得不行,其实就是根系缺氧烂根,只要松松土、排排水,再用草木灰补点钾肥,不出半个月,绝对能重新抽芽冒绿。
不过一会儿功夫,春桃就扛着小锄头,抱着一瓦罐细溜溜的草木灰跑了回来,小额头全是细汗:“姑爷,东西找来了!只是……这灶里烧出来的灰,真的能救活花吗?奴婢怎么听着这么玄乎呢?”
“试试你就知道了。”
萧辰接过锄头,挽起袖口,蹲在花圃边上慢慢刨土。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指尖特意避开那些枯败的枝叶,专挑根系周围下锄,每一下都精准得离谱——既把土松开了,又一点儿没伤到还活着的细根,手法专业得让春桃看呆了。
春桃蹲在旁边,捧着瓦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辰的手。只见他把结块的泥土一点点敲碎,又在花圃边缘挖了几条浅沟,把积在土底的死水慢慢引出来,最后才把草木灰细细撒在土面上,再用手轻轻拌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内行。
“我的天!姑爷,您这手法……比咱们府里的老花匠还要利落十倍啊!”春桃忍不住小声惊叹。
萧辰笑了笑,直起腰:“不过是些最粗浅的道理。土要松,水要通,肥要匀,花木自然能活。人也是一样,根扎稳了,才不怕风吹雨打,更不怕牛鬼蛇神来欺负。”
这话表面上说的是花,实际上说的就是他自己。
原主在这镇国侯府活得像一株无根飘萍,谁都能踩一脚,谁都能欺负一番。可现在他萧辰来了,那就必须把根狠狠扎进这侯府的泥土里,扎进这大靖的江山里,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再轻易把他踩在脚下!
“萧辰,你在这儿做什么?”
一个清冷又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萧辰回头一看,苏清鸢正站在月洞门边,一身月白襦裙,鬓边簪着一支素银簪子,清丽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她显然是刚从正院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卷书,晨雾沾在她的发梢,衬得整个人温婉又动人。
“小姐。”萧辰微微点头,语气平静自然,“我见这花圃枯败得厉害,想着试试能不能把它救活。”
苏清鸢走到花圃边上,低头看着那些枯黄的枝叶,眼底掠过一丝黯然:“这花圃……是我年少时亲手栽下的,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大概也是命数吧。你身子还没养好,何必费这些力气,做无用功呢?”
她本来以为,萧辰是想靠摆弄花草讨好她,毕竟在这侯府里,也就只有她还能护着他几分。可看着萧辰额头上的细汗,看着他那双沉稳从容的眼睛,她忽然猛地发觉——眼前这个人,和那个以前见了她就低头发抖、连话都不敢说的窝囊赘婿,好像真的彻彻底底不一样了。
“命数?”萧辰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我从来不信什么命数。花木是这样,人更是这样。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有翻盘逆袭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