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逼仄的审讯室里猛然炸开。
厚重的实木办公桌被拍得剧烈震颤,桌上的搪瓷茶缸盖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到墙角。
伴随着这声巨响的,是一道极其刺眼的白炽灯光。
强光直直地打在陆渊的脸上,刺得他根本睁不开眼睛。
“嘶——”
陆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头痛。
仿佛有几千根钢针在脑仁里疯狂搅动一般的剧痛。
浑身上下的骨头,更是像被一辆重型卡车来回碾压过一样,酸痛得连一根手指头都难以动弹。
他努力地想要抬起手揉一揉太阳穴。
“哗啦啦——”
一阵冰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响起。
陆渊猛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被一副沉甸甸的生锈手铐,死死地锁在了一根冰凉的暖气管子上!
这踏马是什么情况?!
陆渊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明明记得,自己作为现代顶级大厂的首席机械工程师,为了攻克一项卡脖子的特种材料技术,已经在实验室里连续熬了四个通宵。
就在核心数据即将推演成功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心脏一阵剧烈的绞痛,眼前一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难道是突发心梗,被送到了医院?
可就算是抢救,谁家医院会把病人铐在暖气管子上?!
还没等陆渊理清思绪,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陌生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粗暴地灌入他的脑海。
“轰!”
短暂的眩晕过后,陆渊终于弄明白了眼前的处境。
他穿越了。
而且是穿越到了物资极度匮乏、满院子都是算计的六十年代,成为了《情满四合院》世界里的一个同名倒霉蛋!
原主也叫陆渊,今年刚满二十岁。
他的身世不可谓不惨。
父亲是红星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几年前为了抢救厂里失火的贵重物资,壮烈牺牲,被追认为烈士。
母亲因为伤心过度,加上常年操劳,也在去年撒手人寰。
偌大的一个家,只剩下原主孤零零一个人。
为了糊口,原主顶替了父亲的岗位,进入了红星轧钢厂一号车间,成了一名最底层的学徒工。
按理说,烈士遗孤,加上顶岗工人,这日子只要安分守己,怎么也能过得下去。
可偏偏,原主的性格太懦弱了。
在这个讲究“人善被人欺”的四合院里,老实巴交的原主,直接成了全院禽兽眼里的“一块肥肉”。
他住着中院最宽敞的两间大正房,那可是当年他父亲凭本事分来的。
如今,这房子却成了无数人眼红的目标。
尤其是对门的贾家和管事的易中海!
陆渊用力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沉重的眼皮,冷冷地看向前方。
此时,在审讯桌的对面,正坐着一个穿着制服、满脸怒容的中年男人。
那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王队长。
而在王队长的身旁,还站着两个陆渊“无比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头发花白,手里盘着俩核桃,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悲天悯人的表情。
正是四合院里的“道德天尊”、轧钢厂的八级钳工——一大爷,易中海!
另一个,则是留着偏分头,三角眼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狂喜和算计的年轻工人。
易中海的好徒弟——贾东旭!
“陆渊!你还不老实交代?!”
王队长见陆渊醒了,再次狠狠一拍桌子,指着陆渊的鼻子破口大骂。
“因为你私自违规操作,导致一号车间那台最核心的苏制高精密铣床主轴报废!”
“你知不知道,那台机器是国家花了大量外汇才买回来的?!你不仅差点伤到了来视察的苏联专家,还给厂里、给国家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王队长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陆渊脸上了。
“这是严重的破坏生产罪!是现行反革命!是要吃枪子的!你还不赶紧把认罪书签了?!”
说着,王队长将一张写满罪状的纸,连同一盒红印泥,重重地摔在陆渊面前的地砖上。
看着地上那张刺眼的认罪书,陆渊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现代职场老狐狸的灵魂,让他瞬间就看穿了这场低劣的骗局。
结合原主的记忆,今天上午,原主明明只是在三号工位上做最基础的清灰打扫工作。
那一号工位的苏制精密机床,根本就不归他管!
当时,是贾东旭鬼鬼祟祟地凑过来,说要借一把三菱倒角锉。
原主背过身去拿工具的时候,那台没启动的苏制机床,突然就爆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碎裂声。
紧接着,齿轮箱直接炸开!
如果不是原主躲得快,恐怕当场就被崩飞的零件砸死了。
结果倒好!
机器刚出事,易中海这个八级工就像是早有准备一样,第一个冲了上来。
他连详细检查都没做,就当着所有工人和厂领导的面,一口咬定是原主不懂装懂,瞎按了启动按钮导致的事故!
原主百口莫辩,当场急火攻心,加上长期营养不良,直接一口气没上来,死在了保卫科的审讯室里。
这才给了现代陆渊鸠占鹊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