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不够,旅长,永远不够。
人命,不是这么算的。”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戈壁滩上冰冷干燥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叶:“让我走吧。
我对一个兄弟发过誓,他用命救了我,我答应过他,如果他回不来,我替他给他奶奶养老送终。
他叫叶建国。
他一家,父亲,叔叔,两个伯伯,都牺牲在更早的战场上了。
他是他们家最后的男丁。
现在,他也……他们家,只剩下一位耳朵不太好的老太太了。
承诺了,我得去。”
王旅长知道叶建国,一门忠烈,他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他了解苏辰,这个兵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更何况,是这样一个理由。
“你……唉!”
王旅长重重一拍大腿,“罢了!
罢了!
老子再拦你,就不是带把的了!
说吧,还有什么要求?
只要不违反原则,老子……我给你办!”
“谢谢旅长。”
苏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三个条件。
第一,请组织给我开具正式的介绍信和转业证明。
第二,帮我安排一个能就近照顾老人的工作,地点最好在帝都。
第三,如果可能,在老太太住处附近,给我安排一个落脚的地方,一间房也行。”
“就这?”
王旅长瞪着眼。
“就这。”
“好!”
王旅长转身,对身后的警卫员吼道,“去!
通知政委,立刻按苏团长……按苏辰同志的要求办!
介绍信、证明,要加盖军区的大印!
工作……给帝都那边发函,不,老子直接给老首长打电话!
住处,让当地街道必须安排好!
这是命令!”
命令层层传达下去。
苏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这些同生共死多年的战友。
政委走上前,用力抱了抱他,什么也没说。
参谋长捶了他肩膀一拳,笑骂了一句:“臭小子,到了地方别给咱们部队丢人!”
然后红着眼圈走开了。
更多的战友涌上来,沉默地拥抱,用力拍打他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