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站在那间十平米小屋的门口,脸色并不好看。
她今日穿了身簇新的绛紫色绸缎旗袍,外罩一件薄呢短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薄施脂粉,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只是那眉眼间的骄矜与隐隐的怒气,破坏了这份刻意维持的体面。
苏辰刚合上手里的历史书,抬眼便看见她堵在门口,光影从她身后投进来,将她本就高挑的身影拉得更长,几乎占满了整个狭窄的门框。
屋里还没来得及点灯,傍晚的天光昏沉,显得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有事?”
苏辰将书放在床边,语气平淡,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他新婚第二天就闹翻了的妻子,而是个寻常邻居。
陈雪茹被他这态度又噎了一下,胸脯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气才硬邦邦地开口:“明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
苏辰挑眉,心思电转。
按照这年头的习俗……他随即了然:“回门?”
“哼,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早把规矩抛到脑后去了。”
陈雪茹语带讥讽,下巴微微抬起,“我爹娘,还有我大哥大嫂,明日都在家等着。
丑话说在前头,苏辰,明天你要是敢让我、让我们陈家丢了脸面,我跟你没完!”
苏辰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女人,昨晚还气冲冲地跑出去,嚷着要离婚,今天又来提醒回门,摆明了是拉不下脸主动和好,又碍于世俗礼法不得不走这个过场。
她心里怕是笃定了自己会为了面子低头,乖乖配合她演这出“新婚燕尔,回门省亲”的戏码。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回门啊……”苏辰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从床上站起来。
他身高比陈雪茹高出大半个头,这一站起来,顿时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陈雪茹下意识地往后微微退了半步,随即又强自站定,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怎么,你不想去?”
陈雪茹的声音尖利起来,“苏辰,你别给脸不要脸!
昨天的事我可以暂且不提,但明天回门,是礼数!
你要是不去,街坊四邻、我家的亲戚朋友会怎么看我?
怎么看我们陈家?
我爹娘的脸往哪儿搁?”
“我去不去,很重要吗?”
苏辰走到那张破旧的桌子旁,拿起凉水壶倒了半碗水,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陈雪茹,咱们俩现在这情况,你自己心里清楚。
昨晚是谁说的,能结婚就能离婚?
现在又来讲礼数、讲脸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