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声叫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不可思议,“就在门口?
这么多人看着?
烟熏火燎的……”“不然呢?”
苏辰把东西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院里二十几户人家,家家户户都是这么做的。
怎么,别人家的媳妇做得,你陈大小姐就做不得?
收起你那套资产阶级大小姐的做派,在这儿,就得按这儿的规矩来。
不想做?”
他挑眉,看着她,“也行,那咱明天就饿着肚子回门,或者,你现在回去,跟你爹娘说,你男人连顿饭都让你做不了主,让你在门口生个火都觉得委屈。”
陈雪茹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
她看着苏辰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字字戳心的脸,又看看门外那不堪的环境,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发现,在这个男人面前,她那些以往无往不利的骄傲、脾气、甚至家境,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他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只用最实际、最粗粝的现实,来磨她的棱角。
“……我做!”
她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包大概两斤左右的面粉,又拿起鸡蛋和油盐罐,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重得像是在跺地。
苏辰叫住她。
陈雪茹背影一僵,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
“面和硬点,我饿得狠。”
苏辰补充道,那语气,活脱脱旧社会使唤丫鬟的老爷。
陈雪茹狠狠剜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砰地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苏辰听着门外传来她气冲冲摆放东西、笨手笨脚点燃煤炉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
他并不着急跟出去,而是慢悠悠地坐回床边,心里盘算着。
看来,这“调教”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开局还算顺利,至少让她明白了,在这里,谁说了算。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陈雪茹没好气的声音:“苏辰!
出来和面!
这面……这面怎么弄?”
苏辰这才施施然起身,推门出去。
暮色更深了,院里不少人家门口都亮起了煤油灯或点起了炉火,炊烟夹杂着各种饭菜的香气飘散开来。
陈雪茹蹲在那个小煤炉前,炉火刚刚生起,冒着青烟,呛得她侧过头直咳嗽,脸上不知是气的还是呛的,一片通红。
那个粗陶盆被她放在一个简陋的小马扎上,里面堆着面粉。
她看到苏辰出来,像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罪魁祸首,眼神复杂,语气冲得很:“水放多少?
这面……怎么揉?”
苏辰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反而悠悠地抛出一句:“君子远庖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