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把碗推开，连连摆手，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她是真的撑坏了，感觉食物已经到了嗓子眼。
看她那样子，苏辰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见好就收。
“行吧，这次就算了。”
他大发慈悲般地说，“下次记住，做多少，心里有点数。
咱们家虽然不宽裕，但浪费粮食可耻。”
“知道了……”陈雪茹小声嘟囔了一句，意外地没有反驳。
经过这一番折腾，她的气好像也撒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疲惫、撑胀，还有残留的、让她心烦意乱的羞臊。
“嗯，那收拾了吧。”
苏辰往后一靠，恢复了那副“大爷”样，“碗筷洗了，盆刷干净。
我歇会儿。”
陈雪茹一听，刚平复一点的怒火又有点冒头。
合着饭我做，碗还得我洗？
你真把自己当旧社会的老太爷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控诉。
可话到嘴边，看着苏辰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再看看桌上的狼藉，她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在此刻悄然浮现：做饭洗碗，好像……确实是女人家该做的事。
以前在家有佣人，现在……现在自己是人家媳妇了。
虽然这“人家”让她憋屈，但这身份，她刚才亲口承认了。
她气的不是洗碗这件事本身，而是苏辰那副指使下人般的、颐指气使的态度！
好像她陈雪茹天生就该伺候他一样！
可气归气，她能怎么办？
继续吵？
刚才吵得还少吗？
有用吗？
明天还要回门……最终，所有的气愤、委屈、不甘，都化作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认命般的叹息。
她默默地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把那沉重的大搪瓷盆和两个碗摞在一起，端起，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走出屋子，去院里的公共水池清洗。
苏辰看着她的背影，听着院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隐约的、压抑的抱怨嘀咕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清晰的、放松的笑容。
公用水池边，陈雪茹挽着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正用力刷洗着那个硕大的搪瓷盆和两个碗。
冰凉的井水冲走碗沿的油渍和面汤残留，却冲不走她心头的憋闷和脸上未散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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