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猛地站起身。
宿醉带来的头疼和恶心还在,身上也黏糊糊的难受。
她决定先洗个澡,清醒一下,然后再从长计议——怎么弄到蒙汗药,怎么把苏辰骗来,怎么实施她的“教育”计划。
走进卧室附带的狭小浴室,陈雪茹拧开自来水龙头。
这个年代的绸缎铺,能有单独的卫生间和简单的淋浴设备,已经算是相当奢侈了。
她脱下身上那件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水绿色旗袍,随手搭在旁边的架子上。
正要解内衣,手摸到后背,动作却猛地顿住。
扣子……是松开的。
陈雪茹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凉的空白。
她缓缓转过身,对着墙上那块模糊的镜子,费力地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后背。
虽然看不真切,但手指触碰的感觉不会错——她内衣背后的搭扣,是解开的状态。
昨晚……她醉得不省人事,连自己怎么上的床都不记得,怎么可能还有意识去解内衣扣子?
而且,她根本没有睡前解内衣的习惯!
只有一个可能。
苏辰。
是他解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陈雪茹天灵盖上。
刚刚被伊莲娜劝下去些许的怒火,以十倍、百倍的强度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她全部理智。
陈雪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颤抖。
她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却感觉不到疼。
脱伊莲娜的衣服,也许还能用“她自己解的”、“苏辰只是没管”来勉强解释。
可解她的内衣扣子呢?
这怎么解释?
难道也是她自己醉梦中解的?
怎么可能!
他不仅看了,还动手了!
他趁她醉酒,对她……对她……陈雪茹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让她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合着哗哗的水流声。
她一把扯下那件被解开扣子的内衣,狠狠摔在地上,仿佛那是苏辰的脸。
洗澡水冰凉地浇在身上,她却觉得浑身滚烫,像要烧起来。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蒙汗药。
小皮鞭。
今晚。
必须让苏辰付出代价!
……午后,机床厂车间。
苏辰刚焊完一个大型工件,摘下防护面罩,额头上全是汗,工装上衣早就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长舒一口气,看了眼系统面板——焊接经验又涨了一截。
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天就能升到五级了。
他顺手扒下湿透的上衣,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的上身。
虽然不算特别魁梧,但长期的体力劳动和近期体质提升,让他身上覆着一层匀称的肌肉,汗珠顺着锁骨和腹肌的沟壑滑下。
他正打算把湿衣服随手扔在旁边闲置的机床上晾着,一只白皙的手忽然伸过来,把衣服拿了过去。
“哟,侯大焊工,衣服湿了就知道扔,从来不知道自己去晾晾是吧?
懒死你算了!”
梁拉娣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他那件湿漉漉的工装上衣,翻着白眼抱怨,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嫌弃,反倒带着点说不清道明的熟稔。
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拿着衣服,走到车间窗户边——那里拉着一根铁丝,是工友们平时晾毛巾、衣服的地方。
她抖开衣服,仔细搭在铁丝上,还用手捋了捋皱褶,让太阳更好晒到。
苏辰看着她这熟练的动作,挑了挑眉,没说话。
梁拉娣晾好衣服走回来,见苏辰已经扯了几张硬纸壳铺在相对干净的墙角地上,翘着二郎腿躺了上去,闭着眼,一副准备午休的架势。
她撇撇嘴,又开口了:“就知道给自己铺,也不知道给我也铺一张?
没良心!”
苏辰眼皮都没抬,懒洋洋道:“梁师傅,您有手有脚的,自己不会铺?
再说,我就一张纸壳,铺了给你,我躺地上?”
“那你不会多拿几张?”
梁拉娣理直气壮,干脆也蹲下身,从旁边又扯了两张纸壳,紧挨着苏辰铺的那张,铺在了他旁边,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侧身躺下。
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半米距离。
车间里这会儿很安静,大部分工友都找地方休息去了,只有远处机器低沉的嗡鸣。
苏辰终于睁开眼,瞥了身边几乎要贴过来的梁拉娣,皱了皱眉:“梁拉娣,注意点影响。
躺这么近,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怎么,怕人说闲话?”
梁拉娣侧过身,面朝他,一只手支着脑袋,眼神带着挑衅,“你苏辰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说什么了?
当初在厂里追我的时候,怎么不怕人说闲话?”
苏辰一阵头疼。
这女人又开始翻旧账了。
他没好气道:“陈年旧账,翻来覆去有意思吗?
我现在结婚了,梁师傅,您也注意点身份。”
“结婚怎么了?
结婚就能抹掉你以前干的事了?”
梁拉娣不依不饶,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苏辰,你别跟我这儿装正人君子。
你当初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清楚。
非礼我的事儿,你想就这么算了?
吃干抹净不认账是吧?”
苏辰一听这话,气得差点坐起来:“梁拉娣!
谁非礼你了?
谁吃干抹净了?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你去告啊!”
梁拉娣反而往前凑了凑,脸几乎要贴到苏辰脸上,气息喷在他耳边,声音带着委屈和蛮横,“反正我就是吃亏了!
你摸也摸了,碰也碰了,现在想不认账?
没门!
我告诉你苏辰,这事儿我记你一辈子!
你就得负责!”
“我负个屁责!”
苏辰简直要疯了,这女人胡搅蛮缠的功夫真是日益精进,“我当时那是……那是意外!
我都道歉了!
你也踹我了!
咱们两清了!”
“两清不了。”
梁拉娣盯着他,眼神幽幽的,“我这儿,”她指了指自己心口,“清不了。
你苏辰欠我的,就得还。”
苏辰彻底没脾气了。
跟女人讲道理,尤其是跟梁拉娣这种认死理、带点偏执的女人讲道理,纯粹是自找没趣。
他干脆重新闭上眼睛,转过身背对着她,用后脑勺对着她,表明态度:我不想搭理你,你爱咋咋地。
梁拉娣见他这副样子,也不恼,反而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盯着苏辰的后背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指,隔着薄薄的工装背心,轻轻挠了挠苏辰的腰侧。
苏辰身体猛地一僵。
他最怕痒。
梁拉娣显然很清楚他这个弱点,手指故意在他腰侧最敏感的地方,不轻不重地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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