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套“乱切流”,打架时是出奇制胜的优势,战后留痕时却成了一张罕见且醒目的身份标签。火遁的焦坑,风刃的平滑断口,土遁翻起的地皮……极其不协调地落在同一处战场,简直就像有人在地上写了“此人不是木叶制式忍者”。
从那之后,陆铭每次刷完怪,都必须强迫自己多做一层极其繁琐的脏活。尸体要拖几公里掩埋,遗落的苦无必须抠出来,连被火遁烧焦的地皮都得用土遁重新翻一遍,再铺上陈年落叶。
有一回,他刚把尸体推进浅坑,远处就传来忍犬的嗅探声。陆铭当场趴进散发恶臭的湿泥里,连呼吸都彻底屏住,直到两名暗部从十几步外掠过。那一刻,陆铭才算真正懂了生存法则。杀完人以后,还得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从修罗场里彻底洗干净。
但周围环境越紧,技能收集进度就越不能停下。停下,就等同于慢性自杀。
几天后的傍晚,陆铭照常走进一乐拉面。
手打正背对着锅案切叉烧。手里的刀落得极稳,嘴里说出的话也同样稳。
“最近村子边缘地带不太平。晚上的巡逻队多了好几拨,猎户都开始绕路走了。”手打没有回头,把几片叉烧压进面碗里,“听说林子里出了个疯子,天天跟人动手,弄得满地都是焦味和血腥味。你是个老实商人,最近少往那边跑。”
这话说得像闲聊,偏偏每个字都精准踩在陆铭的神经上。
陆铭干笑两声:“治安这么差?”
“是挺能折腾的。”手打转过身,把面碗推到他面前,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还有,下次装无辜之前,先把袖口换件干净的衣服。草木灰都沾成块了,看着碍眼。”
陆铭低头一看,自己刻意拍打过的袖口内侧,果然残留着几抹没清理干净的黑灰,顿时没词了。
旁边一桌,两个猎户正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一个说最近林子里总能看到新鲜黑痕;另一个心有余悸地说昨天在溪水边看见半截崩断的钢丝,吓得连套索都没敢下。
以前,陆铭只把村民当成提供背景音效的低级NPC。可现在,这些闲话落进耳朵里,竟比暗部的苦无还扎人。
他埋头吸面,胸口那股因为半程共鸣而撩拨起来的杀戮燥意,才勉强压下一些。可越是坐在这团热气里,他越清醒地明白——木叶撒下的那张网,正在肉眼可见地收紧。手打今天多给的叉烧和隐晦提醒,像是在替他装傻掩护,可庞大的木叶情报机构绝不可能一直陪他装聋作哑。
碗底见白时,手打顺口补了一句:这几天你多吃点。看着比上次瘦了一大圈,别回头死在外面了。
陆铭没有应声,搁下筷子,深深盯了一眼门外挂着的红布灯笼。这家店亮得太显眼了,站在巷口对面就能把客人的身形样貌看个清楚。他第一次觉得这灯笼亮堂得让人心里发虚。
深夜,回到破木棚。
陆铭没点灯,靠在简陋的木墙上,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微一搓,一粒极其微小、却猩红刺眼的火星强行凝聚出来。
火苗被压榨得只有黄豆大小,但在夜风中稳得出奇。半程共鸣之后,他第一次能把狂暴的火属性查克拉拧成这么纤细的丝线。那点红光,把他在黑暗中眼底的疲惫与对力量的贪念照得清清楚楚。
“进度5/10……”
只要再刷满一半,就能彻底掌握火系的高阶变化。
就在这时,他一直开启的“查克拉细流感知”突然毫无征兆地一紧。
几条街外的屋顶上,有人正以极快的节奏在黑暗中飞驰。那种整齐划一、仿佛精密齿轮咬合的换位节奏,整个木叶村只有暗部的夜间搜捕轮换小队能做到。
陆铭的手指猛地一攥。火苗“噗”地被掐灭。他死死贴在冰冷的木墙上,呼吸压到极限。
头顶屋檐上方,一道极其冰冷的气息如同幽灵般掠过。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道气息在木棚的正上方,极其短暂地停顿了半拍。
不是即将破门而入的凌厉杀气,而是一种比杀气更让人感到手脚冰冷的死寂。就像有个没有感情的猎手,隔着薄木板冷冷俯视着屋内,并将这屋里微弱的气息特征死死记入了猎杀档案。
更要命的是,在那停顿的半拍里,对方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没有破门,没有落地,没有逼近。对方简直像在执行例行公事的扫街,顺手在这里做了个冰冷的记号。
这种极度的克制,比直接扑下来拔刀还要糟糕百倍。因为它说明对方一点都不急;说明这张大网早就悄无声息地撒开,现在只是在进行最后的收网确认。
下一瞬,风声远去,夜色重新将木棚包裹。
黑暗里,陆铭缓缓吐出那口浊气,才发现后背早已渗出一层冷汗。
木叶夜里的这张网,早就不只是在边缘林子里瞎扫了。他们已经锁定了大致范围,正在平民区里像梳子一样找人。
他低头摸了摸掌心,刚才那粒被掐灭的火星似乎还在皮肉里发烫。火属性半程共鸣的力量确实给了他继续往深处危险地带钻的底气和贪婪;但这屋顶上极其克制的“半拍”停顿,却犹如一盆冰水,兜头将他浇得彻底清醒。
胆子再大,实力再涨,也得先认清现实。自己现在到底是掌控全局的猎人,还是……已经被人死死打上了记号、即将被送上解剖台的猎物?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