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翔话音一落,林墨目光便投向村落最深处那栋半塌的老屋。
残墙断瓦间,依稀还能看见当年祠堂的轮廓,一股微弱却精纯到极致的炼器道韵,正从废墟之下缓缓渗出。
“造物之法、随手炼器……”林墨低声重复,心中已然笃定,“是神机百炼。”
“神机百炼?”徐翔脸色剧变,后退半步,“你……你竟然知道这四个字的名字?当年那群人可是提都不敢提!”
“甲申三十六贼,马本在所创,八奇技之一。”林墨语气平静,却字字砸在徐翔心上,“炼器极致,化物、御物、造物,可量产法器,可筑修身炉。”
徐翔浑身剧颤,瞳孔骤缩。
这些秘辛,连他都只在零星残言碎语中听过,眼前这人却如数家珍。
“你到底是谁?”
“一个想把甲申之乱从根上挖出来的人。”林墨迈步向前,“带我去祠堂残片所在之处。”
冯宝宝一言不发,默默跟在他身后,像是本能般护在他身侧。
徐翔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咬牙一跺脚:“跟我来!但我警告你,当年留下残片的人说过——谁碰谁惹杀身之祸!”
穿过杂草丛生的院落,祠堂早已塌了大半。
正中央神龛之下,地面被一块破布掩盖。
徐翔掀开破布,下面是一块半掌大的青铜残片,上面刻满细密如蚁的纹路,不是符箓,不是咒文,而是机关、结构、傀儡走线、法器核心阵图。
林墨屈指一吸,残片便落入手中。
指尖刚一触碰,一股源自马本在当年炼器时残留的道韵,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残片之上,不止有构造图,还有一行极小的古字:
“天工堂马本在,愧见列祖,技传后世,愿人人如龙,奈何……祸起甲申。”
“马本在……”林墨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神机百炼的创造者。”
“天工堂?”徐翔一愣,“我好像听老一辈说过,那是民国时期最顶尖的炼器家族,后来一夜之间满门被杀,销声匿迹。”
“不是被杀,是被追杀。”林墨淡淡道,“八奇技出世,甲申之乱爆发,所有奇技传人,都成了天下异人的猎物。”
他指尖一凝,灵力注入青铜残片。
刹那间,碎片之上光芒暴涨,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面容枯槁、却眼神锐利如刃的老者,一身旧式长褂,手指粗糙布满老茧,一看便是一生都在与器物打交道。
马本在的残魂印记。
徐翔与冯宝宝同时后退一步,满脸震惊。
虚影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跨越数十年的沧桑:
“若有人见我残片,必是好奇神机百炼之秘。
我乃马本在,三尺小班输,天工堂最后一人。
甲申之年,我与三十五人结义,于秦岭深处悟道,破炼器桎梏,成神机百炼。
本想以造物之法,让异人不再弱肉强食,让凡人亦可握器自保……
却没想到,奇技一出,乱世即至。
各大门派追杀,兄弟反目,三十六人死的死,散的散。
我将神机百炼传予孙儿马元禄,令其隐姓埋名,不得轻易现世。
但我知道……此技必重临世间,祸乱亦会随之而来。”
虚影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时光,直视林墨:
“神机百炼真正的禁忌,不在炼器,而在修身炉。
炉可化凡为异,可换根骨,可触生死……
当年,有人抢炉,有人想以炉掌控整个异人界。
而操控这一切的人,藏在暗处,手握另一种奇技,可操魂改命。”
话音到此,残片光芒骤然黯淡。
马本在的虚影最后留下一句:
“找我后人……”
光芒散尽,残片“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成灰。
祠堂内一片死寂。
徐翔浑身冷汗淋漓:“修身炉……化凡为异……这些都是什么?!”
冯宝宝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林墨立在原地,心中惊涛骇浪。
马本在的遗言,直接把所有线索串在了一起:
神机百炼→修身炉→另一个八奇技。
而另一个能操魂改命的奇技——
双全手。
“马家后人……”
他凭借前世记忆,念出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