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没有半分狂喜,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老祖宗说,潜龙勿用,不是出了深渊就可以张牙舞爪。我只是刚从一个封闭的出租屋,走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这里的规则我还没摸透,这里的危险我还不清楚,越是刚到新环境,越要把尾巴夹紧,把气息藏好。
我心念一动,头皮下的龙角彻底锁死,深紫色的鳞甲收进肌肤里,暗金利爪缩回指尖,连皮肤下流转的星纹,都暗了下去,只留下最基础的无息自愈在运转。我收敛了所有的异类特征,换上了一身用秩序能量凝出来的、粗布麻衣,看起来就像一个在荒野里走丢了的、普通的少年遗孤。
做完这一切,我才缓缓呼出一口气,龙瞳里的72个光点同时亮起,开始解析这片土地的规则。
磐石之庭的法则,比熵墟稳定了无数倍,像浇筑好的钢筋水泥地,严丝合缝,逻辑清晰。这里的物理规则、灵气流动、时间流速,都和我之前在熵墟里解析的分毫不差,我的身体瞬间就完成了适配,指尖的星纹微微一动,就把空气中飘着的、淡淡的灵气,吸进了身体里。
温温的,带着稳定的秩序感,比熵墟里残片的秩序能量,纯粹了太多。
这就是凡域的灵气。
我顺着田埂,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气息收得很稳,像一只刚走进陌生森林的猫,耳朵竖着,眼睛扫过周围的每一寸角落,警惕着所有可能的危险。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我走到了麦田的尽头,前面是一片连绵的荒野,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远处的山脉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荒野里时不时传来妖兽的嘶吼,还有淡淡的、和熵墟里畸变体同源的无序气息——是深渊回廊流入凡域的畸变兽潮。
我停下脚步,靠在一棵老槐树下,闭着眼,慢慢消化着刚吸收的灵气,同时用龙瞳扫过整片荒野,解析着这里的势力分布、危险区域,还有凡域的修炼体系。
我终于走出了熵墟,可这只是第一步。
我现在只是【凡域·初觉】的境界,在这片广袤的磐石之庭里,就像刚入职场的新人,连门槛都还没完全踏进去。这里有宗门,有修士,有更强的畸变体,还有无处不在的平衡仲裁官的清算规则。
我依旧要藏,依旧要稳,依旧要一步一步地走,一口一口地吃饭。
就像刚到大城市打工的年轻人,刚下火车,不是立刻就去闯去拼,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先摸清楚这座城市的规矩,先活下去,再谈其他。
我靠在老槐树上,闭着眼,听着荒野里的风声,心里一片平静。
从诞生到现在,我学会了闭嘴,学会了隐藏,学会了出手,学会了看清世界,学会了把挨的打变成底气,学会了走稳拳路,学会了在时间里找门,学会了摸透规则的红线,最终走到了这里。
接下来的路,我依旧会这么走下去。
就在这时,荒野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清晰的、锐响。
是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凌厉、迅捷,带着极致的速度和精准的判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荒野的寂静。紧接着,是畸变体疯狂的嘶吼,还有剑刃斩碎骨肉的、干净利落的脆响,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那道剑声,我在之前透过壁垒缝隙看凡域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过一次。
是悬赏榜上,那个“黑之剑士”的剑。
我睁开眼,竖立的龙瞳微微亮起,看向剑声传来的方向。
风从荒野深处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剑刃上凌厉的气息。
我的故事,在熵墟里,从闭嘴和蛰伏开始。
而在这片凡土之上,新的故事,就要从这道剑鸣,正式启程了。
冰蓝色的星纹,在我指尖,安安静静地,亮了起来。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