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密室的最深处。
书页被轻轻翻动的“沙沙”声,在这片极致的宁静里,显得特别响亮。
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叶星,他的视线穿透了窗户,停留在那片铅灰色的天空上。
六年了。
他被带到这座被称为“暗堡”的地方,已经整整过去了六年时光。
对于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而言,时间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似乎彻底失去了它原有的刻度和意义。
“天煞孤星……”叶星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着这几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带着浓浓自嘲意味的弧度。
他的上一辈子,是站在暗杀界顶点的王者。
当他重生并穿越到这个“一人之下”的世界,附身于这个年幼的孩童身上时,他曾以为这是老天爷垂怜,赐予他重新来过的第二次机会。
但他万万没有料到,等待他的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的牢笼——一个被烙上了注定克死身边所有人、连血脉亲人都会断绝的悲惨命格。
他的叔叔曾试图对他下杀手,结果却当场离奇暴毙;这里的负责人廖忠,只要一靠近他,就会毫无征兆地摔个狗吃屎;就连那个头发半白的老王,都用最严肃的口吻警告过所有人:“这个孩子是孤星命格,你们离他越近,就越容易招来横祸。”
结果就是,他被变相地囚禁在了这里。
不过,叶星的心里并没有多少怨言。
和上辈子那种每天在刀口上讨生活、永远戴着假面具见人的日子比起来,现在的生活反而有种别样的轻松。
“公司”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严密监控,演变成了如今这种近乎放养的状态。
只要他保证不踏出暗堡一步、不主动去接触人群,他几乎可以随心所欲地活动。
在这漫长的六年时光里,他像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的水分——从尘封的古籍典藏到异人世界的内部资料,从玄之又玄的命理学说到了解这个世界的势力分布图。
四大家族,天下会,十佬,哪都通快递,龙虎山天师府,武当山道教……
他把所有能搜集到的信息,都像刻印一样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不可能永远被困在这个地方。
而外面的那个广阔天地,是属于“异人”的舞台——那些掌握着名为“炁”的神秘能量、拥有着超凡力量的特殊人群。
无论是天生就觉醒力量,还是通过后天刻苦修行,这两条成为异人的道路,他似乎都走不通。
然而,他的身体内部,有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在悄然滋生,那是一股完全不依赖“炁”来运转的奇异能量。
他暂时给这股力量起了个名字,叫“天煞”。
那仿佛是专门为他这个天煞孤星量身定做的独有力量,就像一头蛰伏在他体内的洪荒猛兽,随着岁月的流逝而不断积蓄着能量,可他始终没能找到驾驭它的正确方法。
叶星的行事风格向来谨慎,他没有冒冒失失地去尝试操控这股力量——一个掌握了未知力量的孤星命格,究竟意味着什么,恐怕连“公司”的高层也无法给出准确的预测。
说不定,哪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直接把他绑上实验台切片研究。
所以,他选择潜伏,耐心地等待。
等待一个最合适的出场时机。
“喂!那个小鬼头,今天给你介绍个新伙伴!还不赶紧给我滚出来瞧瞧!”
一个粗犷豪放的嗓音像惊雷一样打破了他的沉思,紧接着,那扇厚重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廖忠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挤了进来——他半边脸上布满了用针线粗暴缝合的伤疤。
再加上他咧嘴一笑时露出的四颗亮闪闪的大金牙,怎么看都跟他自诩的“和蔼可亲”形象沾不上边。
叶星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本,目光掠过廖忠的肩膀,定格在了他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同样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身上穿着一套特制的生化防护服,将她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了一张小脸露在外面。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她那双眼睛——空洞得没有任何神采,就好像一个失去了灵魂、任人摆布的精致木偶。
一个名字瞬间在叶星的脑海中闪过:陈朵。
“臭小子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出来溜达溜达啊!一天到晚窝在这破屋子里头,你就不觉得憋得慌吗!”
“行啊!”
叶星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迈开步子,跟在廖忠身后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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