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民，咋了这是？不舒服？”
“大舅，没事……有点拉肚子，现在好了。”杨为民往椅子上一靠，“您找我啥事？”
刘国安皱了皱眉，压低声音：“没事就好。以后上班，不许长时间离开办公室，让人看见不好。你资历太浅，被人抓住把柄，借题发挥，你懂不懂？”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大舅明年还有可能再进一步，用不了几年，我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你得注意，明白吗？”
杨为民这会儿兴奋不起来，太累了，就点点头：“大舅，我知道了，以后注意。”
“嗯。”刘国安拉开抽屉，摸出一沓票，往桌上一拍，“我昨天不是说要弄糖果票吗？给你搞了五斤。”
“谢谢大舅！”
杨为民接过票，笑了笑。眼前莫名浮现出于海棠的脸——像那画册上一样，兔女郎……
坏了，又来了。
中午吃完饭，杨为民终于逮着机会了。他清了清嗓子，在全办公室十几个人的注视下，把那一斤大白兔奶糖，稳稳当当地放到了于海棠桌上。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一秒，然后“嗡”地炸开了锅。
“一斤大白兔？！”
“杨科长你可真舍得！”
“海棠你命也太好了吧！”
于海棠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在这个糖都要票的年代，一斤大白兔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杨为民在她心里的排位，直接蹿升到了第一梯队。
一下午，杨为民都没敢再开那个抽屉。再来一次上午那种事，他得死办公室里。
他还时不时偷瞄对面的夏科长——那老家伙跟往常一样，喝茶看报，什么异常都没有。
熬到下班，杨为民故意趴在桌上奋笔疾书，好像工作没做完似的。于海棠叫他一起走，他都摆手没答应。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飞快地把抽屉里那包东西塞进绿色帆布书包，塞得鼓鼓囊囊，又拿书本盖住。
这会儿必须顺着人流一起出大门，只要出了厂门，就万无一失了！
杨为民夹在人群里往大门口走，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走路都轻快了。
一步，两步，三步——
大门就在眼前！
“哗啦——”
书包带子猛地一松，整个包底完全扯开！书本、纸张……还有那些画册，哗啦啦洒了一地！
整个轧钢厂门口，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低头，看见了地上那些东西。
紧接着——
“啊啊啊啊——！”
几声刺耳的女声尖叫划破天际，人群像炸了锅一样四散开去，有人捂眼睛，有人捂孩子的眼睛，有人捂着嘴不知道捂什么。
齐大发和另一个人淡淡地从人群里退出来，远远站着看。
保卫科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几个轧钢厂工人已经扑上去了——
“就是他！”
“臭流氓！”
“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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