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五个未接来电。
三个来自陈书婷，两个来自老墨。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昨晚在陈书婷那儿待到凌晨才回酒店，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他先给陈书婷回了过去。
“醒了？”陈书婷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出事了。老墨的人发现，徐江昨晚连夜调了一批人进京海。至少二十个，都是生面孔。”
林策坐起来，脑子瞬间清醒：“冲着谁来的？”
陈书婷说：“还不清楚。但老墨说，这批人现在散在几个不同地方，其中一个就在你酒店附近。”
林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街道上车来车往，看不出什么异常。但他相信老墨的眼线——那种在地下混了十几年的老江湖，不会乱说话。
“我知道了。你们那边呢？”
陈书婷说：“老墨带了两个人守在我楼下。你放心。”
林策嗯了一声：“让老墨继续盯着。有动静随时告诉我。”
挂了电话，他靠在窗边，脑子飞快地转着。
徐江调人进京海，肯定不是来旅游的。要么冲着他，要么冲着高启强，要么冲着泰叔。
但最可能的目标，是他。
因为他手里有白金瀚的股份，有陈书婷，有老墨，还有泰叔刚给的建材市场股份——这些东西，徐江都想要。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林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徐江的司机。
“林先生，徐总让我问您，上午有没有空？他想请您喝早茶。”
林策笑了：“徐总这么客气？行，在哪儿？”
司机说：“京海大饭店，还是那个包厢。九点。”
挂了电话，林策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坐在沙发上，把这几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泰叔给了股份，是想把他绑上自己的船。
高启强想拉他一起对付徐江，转头又跟徐江联手。
徐江一边递照片拉拢他，一边调人进京海。
三方都在动，但谁都没动真格的。
为什么？
因为谁先动手，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林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既然都不动手，那他就帮他们一把。
——
九点整，林策推开京海大饭店的包厢门。
徐江还是那副模样，唐装、沉香珠子，脸上带着笑。身后站着两个保镖，其中一个是那个司机。
“林先生，来了，快坐。”徐江热情地招呼，“今天咱们喝早茶，尝尝这家的虾饺，京海一绝。”
林策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服务员端上一笼笼点心，没动筷子。
徐江夹了一个虾饺，放进嘴里，嚼了嚼，满意地点头：“不错，还是那个味儿。”
他放下筷子，看着林策：“怎么，不合胃口？”
林策说：“徐总，有话直说。我早上习惯吃简单点。”
徐江笑了，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行，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林先生，我知道泰叔给了你建材市场的股份。也知道高启强找过你，想拉你一起对付我。”
林策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徐江继续说：“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你知道泰叔为什么给你股份吗？”
林策说：“想让我替他办事。”
徐江摇头：“错了。他是想把你当诱饵。”
林策眼神一凝。
徐江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泰叔在京海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他给你股份，不是因为你多厉害，是因为你手里有账目。那账目牵扯到他，他动不了你，就只能拉拢你。但拉拢你之后呢？”
林策盯着他，没接话。
【看透人心·触发】
【目标：徐江】
【当前想法：这小子果然不知道泰叔的打算。泰叔想用他引出我和高启强的矛盾，等我们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我今天就是要挑明这点，让他跟泰叔翻脸。】
林策心里冷笑。
徐江啊徐江，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徐总，你的意思是，泰叔想让我当炮灰？”
徐江点头：“聪明。你想想，你手里有白金瀚的股份，有陈书婷，现在又有建材市场的股份。这些东西，我眼红，高启强也眼红。只要我们俩对你动手，泰叔就有理由收拾我们。到时候，你死我活，他坐收渔利。”
林策放下茶杯，看着他：“那你今天叫我来，是想提醒我？”
徐江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不，我是想跟你合作。”
他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我帮你对付高启强，你帮我盯着泰叔。等高启强倒了，京海的地盘，咱们一人一半。”
林策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徐总，你这算盘打得真响。让我帮你盯着泰叔，等于是让我跟泰叔翻脸。到时候高启强倒了，下一个就是我，对吧？”
徐江脸色一变。
林策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徐总，谢谢你的早茶。不过合作的事，还是算了。”
他转身要走，徐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先生，你可想清楚了。现在你四面受敌，不跟我合作，你能活几天？”
林策回头，看着他，笑了。
“徐总，我也送你一句话——你那些调进京海的人，我的人已经盯上了。让他们小心点，京海这地方，路不好走。”
徐江脸色彻底变了。
林策推门出去，留下一包厢的寂静。
——
走出饭店，林策掏出手机，给老墨发了条消息。
【盯紧徐江的人，有动静随时告诉我。】
老墨秒回：【明白。】
林策收起手机，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番话，是他故意说的。
徐江调人进京海的事，他故意点破，就是要让徐江知道——他不是瞎子，也不是软柿子。
但这也意味着，和徐江彻底撕破脸了。
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