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
汗水和血混在一起，从他脸上滴下来，滴在地上。他的手还在抖，掌心的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那块巨石就倒在他身边，砸进地面半尺深，溅起的泥土落了他一身。
疼。
浑身都疼。
但他顾不上。
他抬起头，看向那边。
卡卡西跪在带土旁边，浑身都在发抖。这个十二岁的上忍，刚才还拼命拖着带土往外拽，现在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琳跪在带土另一侧，双手按在他胸口。绿色的查克拉光芒亮着，带土身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至少是表面在愈合。
带土还活着。
林策能看见他的胸口在起伏。很微弱，但确实在动。
他松了口气。
【叮——系统提示】
【目标：宇智波带土】
【当前状态：濒死，但已脱离生命危险】
【救治者：野原琳（医疗忍者）】
【预计恢复时间：7-10天】
林策看着那条提示，嘴角扯出一个笑。
值了。
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
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他。
林策转头，看见陈书婷的脸。
她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很稳。
“你就不能小心点？”她的声音发颤，但语气里带着埋怨，“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了。”
林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破了，全是血和泥。双手皮开肉绽，血还在渗。身上不知道多少地方在疼。
他笑了。
“没事。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
陈书婷瞪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脸上的血。
手帕是白的，很快就染红了。
林策任她擦着，目光扫向四周。
战场比他想象的更惨烈。
神无昆桥就在两百米外，桥体已经断了，残骸还在燃烧。桥下的河水被染成红色，飘着几具尸体。两岸的树林被烧焦了一大片，黑色的树干歪歪斜斜地立着，像是墓碑。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
有些穿着岩隐村的护额，有些穿着木叶的。有些还完整，有些已经残缺不全。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臭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腐败气息。
这就是战争。
林策想起自己看火影的时候，那些画面都被美化过。真正站在战场上，才能真正感受到那种绝望。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几个孩子。
卡卡西还跪着，背对着他。银色的头发上沾了血和土，肩膀在轻轻抖动。
他在哭。
这个十二岁就晋升上忍的天才，这个被称作“冷血卡卡西”的少年，在哭。
林策没说话。
让他哭吧。
哭出来，比憋着好。
琳还在救治。她的医疗忍术不算顶级，但很稳。绿色的光芒一直亮着，没有断过。
带土躺在那里，眼睛闭着。他的左眼位置缠着琳临时做的绷带，血已经止住了。
林策看着那个绷带，想起原著里的剧情。
带土的左眼给了卡卡西，然后被巨石压住，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后来他被宇智波斑救走，用白绝的身体续命，从此走上另一条路。
但现在，他没死。
他的左眼没了，但人还活着。
林策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连锁反应。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火影的剧情已经变了。
他转头看向远处。
那道金色闪光刚才还在，现在不见了。
波风水门呢？
他不是来了吗？
林策皱眉。
【叮——战场环境分析】
【检测到西北方向有查克拉波动，正在快速接近】
【数量：12人】
【身份：岩隐村忍者部队（增援）】
林策心里一紧。
岩隐的增援？
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打架了，站着都费劲。
他看向卡卡西和琳。
卡卡西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刚才抬石和拖人，他几乎用尽了全力。现在跪在那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琳更不用说，她一直在救治，查克拉消耗巨大。
至于陈书婷——
她只是个普通人。
林策深吸一口气，撑着站起来。
“卡卡西。”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清楚。
卡卡西没动。
林策又叫了一声。
“卡卡西！”
卡卡西浑身一震，转过头。
他的脸被面罩遮着，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红红的，全是血丝，但眼神慢慢清明起来。
林策说。
“岩隐的增援来了。马上就到。”
卡卡西脸色一变。
他猛地站起来，握紧苦无。
“多少人？”
“十二个。”
卡卡西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十二个。
他一个人，对付不了。
琳还在救治，不能动。带土昏迷，需要保护。那个救人的男人，看起来已经没力气了。还有那个女人，明显不是忍者。
他转头看向树林的方向。
水门老师，你怎么还不来？
——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
卡卡西猛地抬头。
一道金色闪光正在飞速接近。
那速度快得惊人，一闪一闪的，每次闪烁都跨越几十米的距离。
卡卡西的眼睛亮了。
“水门老师！”
——
金色闪光在三十米外停下。
波风水门的身影出现在一块岩石上。
他穿着上忍马甲，金色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握着一柄特制苦无。他的目光扫过战场——
地上的岩隐尸体，站着的卡卡西，跪着的琳，躺着的带土。
还有那两个陌生人。
一男一女，男的浑身是血，女的在旁边扶着他。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带土身上。
带土还活着。
水门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了。
再出现时，他已经蹲在带土旁边。
“水门老师！”卡卡西冲过来，眼眶又红了。
水门没说话，手按在带土的胸口。绿色的查克拉光芒亮起——他也会医疗忍术。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看向琳。
“你做的？”
琳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是……是那位先生帮忙抬开了石头……卡卡西帮忙拖人……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
水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那个男人正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水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人对视。
水门的眼睛是蓝色的，很温和，但温和底下藏着锋锐。他在打量这个陌生男人——没有护额，没有忍者标志，穿着古怪的衣服，浑身是伤。
“你救了带土？”水门问。
林策点头。
“算是吧。卡卡西帮忙拖的人。”
水门盯着他的眼睛。
“你一个人抬起了那块石头？”
林策笑了笑。
“两个人。卡卡西也帮忙抬了一会儿。不过他力气小，最后还是我自己撑的。”
水门沉默了一秒。
那块石头，他看见了。
至少一千二百斤。
一个人，抬起来了？
他看向林策的双手。
那双手血肉模糊，皮肉翻卷着，还在轻轻发抖。
但刚才，就是这双手，抬起了一千二百斤的石头。
水门深吸一口气。
“谢谢你救了带土。这份恩情，木叶会记住。”
林策摆摆手。
“顺手而已。别这么客气。”
水门还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他脸色一变。
“岩隐的增援。”
他转头看向卡卡西和琳。
“带他们先走。我断后。”
卡卡西想说什么，水门摆手。
“放心，我很快追上。”
卡卡西咬牙，扶起带土。琳在旁边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