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祁老四叹了口气，“我觉得那姓李的不是善茬。昨天被你拿话堵回去，他不会死心。采石场是咱们村的命根子，一年好几万的进项，全村老少都指着这个吃饭。他要抢，咱们就得拼。”
“拼？”祁同伟转过头看他，“怎么拼？咱们村三百口人，老的老小的小，能打的加起来不到一百。李富贵那帮人，手里有家伙，背后有人。硬拼，拼不过。”
祁老四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说：“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给他吧？”
祁同伟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四叔，采石场的账本，在谁手里？”
“账本？”祁老四愣了一下，“在会计那儿。你问这个干啥？”
祁同伟说：“我想看看。”
祁老四看着他，眼神里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行，回头我让会计找你。”
两人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祁同伟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新坟。
山坡上，坟头孤零零的，木牌在风里立着。
他想起原著里，祁同伟最后在山头开枪自杀，也是一个人。
这辈子，他不会走那条路。
绝对不会。
回到村里，祁同伟直接去了会计家。
祁家村的会计叫祁老九，是老族长的堂弟，六十多岁了，戴着一副老花镜，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同伟来了？”祁老九把他让进屋，“你四叔让人捎话了，说你要看账本？”
祁同伟点头：“九爷，麻烦您了。”
祁老九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皮箱子，打开锁，抱出一摞账本。账本都包着牛皮纸，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这几年的。”祁老九把账本放在桌上，“你自己看，我去给你倒水。”
祁同伟翻开最上面一本。
采石场的账，比他想的要复杂。每一笔收入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谁家出了多少工，谁家分了多少钱，一笔一笔，工工整整。
祁老九端着搪瓷缸子回来，看他翻得仔细，在旁边坐下。
“同伟，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祁同伟抬起头：“九爷，这些年，有人打过采石场的主意吗？”
祁老九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有。不止一回。”他压低声音，“前年有个开砖厂的，说要跟咱们合伙，被老族长骂回去了。去年县里来了个什么主任，说要搞什么联营，也被老族长顶回去了。这回这个李富贵，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祁同伟问：“那他们为什么非要采石场？”
祁老九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咱们这采石场，不光出石头。”
祁同伟眉头一皱：“还出什么？”
祁老九没说话，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然后把门关上。
回到桌边，他压低声音说：“同伟，这话我本来不该说。可你是老族长看中的人，我也就跟你透了底。”
他凑到祁同伟耳边，说了几个字。
祁同伟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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