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在傻柱对面坐下,“咱爹跑的时候,我都多大了?
苏辰才八岁,米粒才三岁!
而且,那黑面馒头……现在谁还吃那个啊?
灾荒年那会儿是没办法,现在粮站供应再紧张,掺了麸子的二合面、玉米面也还是有的。
赵大妈这分明是……把能省的全省了,就紧着孩子。”
她想起白天赵春花炒米时放的白糖,还有送给哥哥和一大爷他们的炒米,那时候她还觉得这乡下老太太手有点松,现在看来……那点糖和米,恐怕已经是她能拿出来的、最好的“门面”和心意了。
自己过日子,却苛刻到吃最难下咽的黑面馒头。
“贾婆婆可不会这样。”
何雨水低声说,“我听说,秦姐带回来的饭盒,好点的肉菜,贾婆婆和棒梗先吃,秦姐和两个闺女经常就吃点剩的、没油的。
窝头也是秦姐啃得多。”
傻柱沉默了。
他想起秦淮茹有时候来他这,看到点油水时那渴望又克制的眼神,还有小当槐花瘦瘦的小脸。
贾张氏和棒梗,确实比那娘仨胖一圈。
“这赵大妈……是个会过日子的,也是真疼孩子。”
傻柱最终叹了口气,“比那老虔婆强一万倍。”
“谁说不是呢。”
何雨水也叹气,“就是太苦了。
我看苏辰那孩子挺懂事,刚才吃炒米,还先喂妹妹。
但愿他们以后能好点吧。”
兄妹俩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何雨水又想起什么,说:“对了,刚才我看到二大爷又在院子里背着手转悠,跟巡视似的,看见一大爷和赵大妈说话,还特意凑过去听了两句,才背着手走了。
真能装相。”
“嗤,官迷一个,甭理他。”
傻柱不屑,“行了,赶紧收拾收拾睡吧,明儿还上学呢。
晚上那老虔婆要是再闹腾,你就塞点棉花在耳朵里。”
“知道了。”
何雨水起身,回了自己那边的小屋。
林家屋里,苏辰小口小口吃着手里掺了白面的馒头。
这馒头瓷实,有嚼劲,带着粮食本身的甜香,就着咸菜丝,味道朴实却顶饿。
但他吃了小半个,就有点咽不下去了,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奶奶手里那个黑乎乎的馒头。
“奶奶,你那是什么馒头?
好吃吗?”
苏辰装作好奇地问。
赵春花正就着咸菜,大口吃着黑面馒头,闻言顿了一下,笑着说:“奶奶这个是黑面馒头,不好吃,糙得很,还凉了,小孩子吃了不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