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想了想原身的记忆,回答道:“课本上的字基本都认识,常用的字也认得不少。
我爸妈以前在家也教我认字。”
赵春花听了,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又带着期待的神色:“那……晚上有空的时候,你能不能……教奶奶认几个字?”
苏辰惊讶地抬头:“奶奶,你想学认字?”
“嗯!”
赵春花用力点点头,语气认真,“昨儿个,俺不是问了一大爷厂里的事吗?
一大爷说,在厂里当工人,光有力气、手巧还不行,想往上升,评更高的级,涨工资,得能看懂图纸,能明白工艺单子上写的啥。
这些,都得识字才行!
俺想着,俺年纪是大了,可脑子不笨,手也巧。
要是能多认点字,把钳工的技术学好了,早点评上级,工资就能多涨点,咱们家的日子,也能好过点不是?”
她说着,摸了摸苏辰的头,又轻轻碰了碰米粒的小脸蛋,眼神里充满了对更好生活的憧憬和为之奋斗的决心。
苏辰心里一阵触动。
奶奶五十岁了,从乡下进城,明天就要去完全陌生的工厂车间,从事重体力的钳工工作,心里肯定充满了忐忑和压力。
可她想到的不是退缩,不是抱怨,而是如何尽快适应,如何提升自己,如何为这个新组成的、伤痕累累的小家挣来更好的生活。
甚至不惜从头开始,向八岁的孙子学认字。
“行,奶奶,晚上我教你。”
苏辰没有丝毫犹豫,郑重地答应下来,“咱们从最简单的开始,一天认几个,慢慢来。
保管让你以后能看懂图纸!”
“哎!
好!
好孙子!”
赵春花脸上笑开了花,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暖有力。
又走了一段,轧钢厂下属的职工子弟小学就到了。
学校不大,就是一排红砖平房围成的小院子,门口连个正经的门卫都没有,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大爷坐在传达室门口晒太阳。
孩子们喧闹着跑进跑出,充满了生机。
“就这儿了,奶就不进去了。”
赵春花把米粒放下,蹲下身,给苏辰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他书包上不存在的灰,“带着妹妹,听老师话,别跟同学打架。
中午要是饿,就把饭盒里的馒头吃了。
下午放学,奶要是下班早就来接你们,要是晚了,你就带妹妹直接回家,认得路不?”
“认得,奶,你放心吧。”
苏辰牵起米粒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