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扑到苏辰怀里,小脑袋在他脖子上蹭了蹭,然后才小声问:“哥哥,那个坏哥哥走了吗?”
“走了。”
苏辰抱住她,轻松地把她和书包一起抱起来,“他以后不敢欺负米粒了。
走,我们回家。”
他抱着米粒,目不斜视地从还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的棒梗身边走过,仿佛那里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垃圾。
夕阳将兄妹俩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巷子口。
……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经开始泛灰。
中院里,赵春花还没下工回来,院中寂静,只有公用水龙头偶尔滴落的水声。
对门贾家,门缝里已经飘出了熬粥的淡淡香气,还隐约夹杂着贾张氏催促秦淮茹快点做饭的唠叨声。
苏辰掏出奶奶留给他的钥匙,打开了自家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
屋里有些暗,他先点着了桌上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起来,驱散了一室昏暗。
把米粒放下,又把自己的书包挂好。
早上吃的那一个白面馒头和炒米很顶饿,此刻他和米粒都不算太饿。
“米粒,你自己玩一会儿,哥哥写作业。”
苏辰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作业本,还有半截铅笔头,放在了炕上那张小方桌上。
米粒乖乖点头,自己爬到炕里边,从窗台上摸出那截更短的铅笔头——那是苏辰用剩下的,又翻出之前糊墙的旧报纸,趴在炕上,学着苏辰的样子,在报纸的空白处认认真真地“画”起来,其实只是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和圆圈。
画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苏辰:“哥哥,糖……”苏辰知道她说的是李老师给的那颗麦芽糖,早就吃完了。
他笔下不停,随口应道:“糖吃完了。
等以后哥哥有钱了,给米粒买好多好多糖,大白兔奶糖,好不好?”
“好!”
米粒立刻开心了,小脸上露出憧憬的笑容,继续低头去“创作”她的抽象画,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堆的奶糖。
屋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米粒偶尔哼出的不成调的小曲。
苏辰很快写完了算术作业,又开始预习明天的语文课文。
这些内容对他而言过于简单,但他依然做得很认真,这是一种习惯,也是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获取未来资本最稳妥的起点之一。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一阵略显沉重却利落的脚步声,紧接着,家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与淡淡机油味的赵春花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五十岁的人,第一天进车间,哪怕是学徒工,跟着看、跟着学,站着忙活一天,体力消耗也极大。
但当她看到炕桌上煤油灯下,孙子挺直腰板认真书写的侧影,以及旁边安安静静涂画的小孙女时,那满身的疲惫仿佛瞬间被驱散了不少,黝黑的脸上绽开一个欣慰又自豪的笑容。
“哎哟,俺家小尘真用功!
米粒也乖!”
赵春花的大嗓门带着笑意响起,她放下手里一个同样洗得发白的帆布挎包,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饿了吧?
奶这就做饭,很快!”
“奶奶,我们不饿,您歇会儿。”
苏辰放下笔,想要下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