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花开口了,声音不像贾张氏那样尖利,却异常沉浑有力,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贾家嫂子,秦家媳妇,一大妈,还有一大爷,诸位邻居。”
她先环视了一圈,然后目光重新落回贾张氏和秦淮茹身上。
“从俺带着俩孩子进这个院,到今天,满打满算,第三天。”
“第一天,收拾屋子,安顿孩子,没惹着谁。”
“第二天,早上,俺在院里洗衣服,一大妈来告诉俺,说俺用水多了,浪费。
俺是乡下人,可俺知道衣裳要洗干净,俺认了,俺也说了,以后错开时间洗,或者等俺用完别人再用。
可没说过一句脏水。”
“同一天中午,俺孙子苏辰,八岁,带着他三岁的妹妹米粒,就在那水池边上,用盆里的水洗手,干干净净。
你们家贾大妈,”她指向贾张氏,“隔着门帘,指桑骂槐,说孩子浪费水,说孩子没爹妈教。”
“当时,是小何师傅,”她看向傻柱,点了点头,“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今天,是第三天。”
“俺早上送孩子上学,去厂里报到,累死累活,只想着把工作干好,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对得起俺那没了儿子儿媳。”
“下班回来,小何师傅心善,看俺孙子身子弱,给了点猪肝补补。
俺感激,赶紧做了蛋汤还回去一半,生怕欠了人情。”
“俺孙子带着妹妹,安安静静在家写作业,等着俺回来吃饭。”
“饭还没吃完。”
赵春花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你们娘俩,一个跪在地上,口口声声说俺孙子因为没了爹妈,心里有怨,把你家棒梗往死里打,打得他肚子疼,吃不下饭!”
“一个冲出来,指着俺孙子的鼻子,骂他有娘生没娘教!
骂他是小畜生!
小扫把星!
还克死爹妈?
她的眼睛红了,不是贾张氏那种干嚎无泪的红,而是充满了血丝,蕴含着巨大悲愤和委屈的红。
“俺就想问问!”
赵春花猛地向前踏了一步,那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贾张氏和秦淮茹都不由自主地又退了一步。
“俺家苏辰,今年八岁!
他爹妈死在厂里的事故,跟你们家贾东旭,是一起没的!”
“俺一个乡下老婆子,五十岁了,咬着牙进城,顶儿子的岗,明天开始就要在车间里卖力气,一个月二十六块五,要养他们两个!”
“俺孙子昨天早上哭晕过去,今天带着三岁的妹妹去上学,回来趴炕上写作业,等俺回家吃饭!”
“他一没出去野,二没招惹谁,他怎么就心里有怨,要去打你们家棒梗了?
“你们家棒梗,九岁多了!
比苏辰高,比苏辰壮!
在院里、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厉害!
他要不欺负别人,别人就烧高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