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左手四根手指紧紧攥着虎口，拼命克制着翻涌的情绪。
沙瑞金眉头微蹙。
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又偏偏说不出个所以然。
侯亮平一开始明明信心十足。
怎么现在反倒乱了阵脚？
“等结果吧。”
他背过双手，透过玻璃望向里面的陈光启，心中思绪翻涌，久久难平。
……
体检室的透明玻璃外。
所有人都揪着心，目光死死锁在陈光启和两名医生身上。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陈光启的检测结果，便是整个事件的关键。
若是真查出体内有过量镇定剂，那一切都能顺理成章推进。
可要是……什么都没查出来的话。
真相揭晓的那一刻，恐怕整个汉东省。
从县处级，到市、区、厅级，再到省部级的所有干部，都在盯着这场面。
倘若陈光启检测下来毫无问题，那所有人的非议和指责，足够将沙瑞金和侯亮平彻底淹没。
所有目光里，最急切的莫过于侯亮平和沙瑞金。
尤其是侯亮平，抓捕陈光启、搜查相关镇静类药品，都是他拍板决定、态度坚决的。
要是最后证明陈光启清清白白……
不可能！
侯亮平的眼神渐渐变得坚毅，心中摒除所有杂念，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光启。
……
从前在京城时。
他总听到不少关于汉东的传闻。
其中大多是关于陈光启的评价。
褒贬各异，反差极大。
有人说他行事雷厉风行、公私分明，大力整顿官场风气，严打黄赌毒等丑恶现象。
汉东能有如今的发展局面，他功不可没。
也有人说，陈光启刚愎自用、目空一切，不顾民生疾苦，做事独断专行。
汉东真正的黑恶根源，其实就是他陈光启。
一个干部的评价，能极端分化到这般地步。
足以见得这个人有多复杂。
今日是沙瑞金第一次与陈光启正面交锋、相见。
可他却觉得，自己根本看不透这个坐在体检室里的男人。
太平静了，实在是太平静了。
这份平静，甚至让人感到心慌。
刚才侯亮平进去，定然是对他施了压。
可自始至终，陈光启都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换做任何人，坐到汉东权力的顶端，若是无故被停职审查，还在一众老部下面前被当众体检。
就算不怒发冲冠，也会心生愤懑。
或是感到浑身不自在。
可陈光启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波澜。
眼前这个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甚至是万丈深渊，光与暗的界限在他身上变得模糊，灰色成了他的主色调。
……
“毛发样本采集完毕！”
“血液样本采集完毕！”
“尿液样本采集完毕！”
“准备调配试剂开始检测！”
……
体检室门外，一众干部纷纷探出头、伸长脖子。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此刻满心好奇。
陈光启到底有没有问题？
这事儿，关乎着整个汉东的未来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