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绝不会再让你戴着面具，再有伪装的机会。你——”
“明白吗？”
今日这场谈话，虚虚实实交织，真真假假难辨。
唯有陈光启最后那句看似平淡的反问，才真正让高育良打心底里服气。
他太清楚眼前这位“汉东王”的手段。
想要扳倒他这个省委副书记，有的是办法，甚至根本用不着大费周章。
这不是威胁。
只是陈述事实。
只是正式通知。
高育良临走前，回头望向陈光启的背影。
那背影挺拔伟岸。
宽阔沉稳。
看似平静无波。
却能在朝夕之间，掀起惊涛骇浪，手段狠绝。
这一道背影，宛如一座巍峨的高山。
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攀登。
恐怕这辈子，都无法翻越。
他心中百感交集，像是有一根绳子，紧紧揪着心脏。可当他再次看向陈光启时，仿佛有一股力量猛然涌入，扯断了那根紧绷的绳子，也让他彻底解脱。
“我心服口服。”
“您放心。”
话音落下，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次日清晨。
汉东省委办公大楼下。
陆亦可开车将侯亮平送到楼下，就听侯亮平急切叮嘱：“对祁同伟的调查进展不太顺利，要是实在查不出实质性问题，按规定就得放人了。”
“赵德汉能贪这么多钱，说明背后肯定有人在招标项目里为他撑腰、暗箱操作。再给你一天时间，一定要查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
吩咐完毕，侯亮平的怀里夹着公文包，那模样，就像握着尚方宝剑一般珍视。
公文包里装着的，正是京城上层下发的，关于汉东财政的审查令。
有了京城的授权支持，他便能彻彻底底把汉东的财政状况查个水落石出。
公共预算、汉东基金预算、汉东资本经营预算、汉东保险基金预算，这四本账目，都将被逐一核查。
从举报信的内容来看，汉东不少资本经营预算的支出，都超出了规定标准。这里面，定然藏着陈光启贪污受贿的证据。
除了有京城的便利支持，侯亮平昨日还对光明区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展开了调查。
并且收获颇丰。
省委办公大楼的常委会议室中，
各部门领导已悉数到齐。
沙瑞金清晨抵达办公室时，心情便颇为舒畅，
此刻坐在会议室里，看着下属们都在筹备会议资料，脸上一扫昨日的阴霾。
昨日他登门拜访了陈岩石老先生，陈老为他指点了不少迷津，
更关键的是，高育良竟在昨天下午主动致电于他，
态度鲜明地表示，会全力配合沙书记的工作，这是汉东每位干部的分内之责。
沙瑞金心中最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高育良这位汉大帮的带头人肯低头配合，底下的人自然心领神会，不敢再肆意妄为。
一夜之间，李达康主动示好、选边站队，高育良也明确了立场。
沙瑞金心中认定，这定是京城的钟老等各位领导一同施压，才换来这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