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的脸色又是一变。
待沙瑞金转头看向他时,又立刻在脸上堆起了笑容。
他连忙附和道:“沙书记,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受,在京州,没人能监督我。”
沙瑞金陷入沉思,目光望向车窗外。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
“当年陈光启手握过大的权力,导致汉东省各项工作流程都出现了违规操作。”
“该怎么办?必须彻底解决。”
“我希望,达康书记能全力配合我的工作,毕竟这一切,都是为了汉东的发展。”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达康听着沙瑞金话里的深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开什么玩笑!
谁敢不配合他的工作?
混迹官场这么多年,若是连沙瑞金的言外之意都听不出来,那真是白混了!
沙瑞金看似只是空降汉东的省委书记,一上任就着手调查“汉东王”陈光启。
表面上看,这是沙瑞金与陈光启之间的较量,可实际上,他不过是中央派来完成任务的一枚棋子,一路势不可挡。
更何况沙瑞金方才已明言,自己从县委书记做到市委书记这些年来,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这话里的霸道,溢于言表。
既是敲打,也是提醒。
若有人不配合他的工作,头上的乌纱帽还能不能保得住,可就难说了。
这分明是逼着自己表忠心啊……
李达康不敢有半分迟疑,经过这两天的深思熟虑,他心里早已有了明确的站位。
“沙书记您放心,只要汉东的工作有需要,我李达康一定第一个冲上去。”
“就算赴汤蹈火,也绝不推辞半分。”
“汉东的事,就是我自己的事。”
“您为了汉东的发展殚精竭虑,我绝不可能袖手旁观、无所作为。”
“您能来汉东整顿陈光启的种种违规行径,是汉东百姓的福气,更是汉东未来发展的福气。”
听到这番话,沙瑞金心里才稍稍满意了几分。
如今,李达康总算是彻底站到自己这边了。
汉东省的核心力量,就算不能尽数收入麾下,至少也得攥住一个。
至于高育良——他心里大概已清楚,这个人怕是不会为自己所用。
虽然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高育良与陈光启之间有深度的利益捆绑,但单看这几次高育良三番五次的表态,对自己大刀阔斧的整顿工作颇有微词,便能猜到,高育良的政治资源,包括他背后的靠山,都与陈光启有关联。
想扳倒高育良,至少也得等将陈光启彻底钉在耻辱柱上之后才行。
到那时,再看看高育良该作何选择。
……
“达康同志,这些年你在汉东地界,总被育良书记压着一头,心里头就没点想法?”
沙瑞金暗自盘算,话锋陡然一转,脸上挂着几分假笑问道。
高育良若总在省委跟自己唱反调,终非长久之计。
既然已到汉东,对省委高层的人事稍作调整,似乎也未尝不可。
“这有什么可在意的……育良书记手里攥着汉东的GDP大盘子,当年陈光启在任时,省里大大小小的事也都交给他打理,他能有如今的地位,全靠在省委实打实的功劳。”
“我呢,主要就是分管常委这边的各项事务。”
李达康眨了眨那双欧式双眼皮,脸上堆着拘谨的笑,手里紧紧握着保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