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高育良去省里报到。
祁同伟没跟着，他还有自己的事。
京城。
钟小艾在那儿。
祁同伟在商场里转悠了半天，最后还是停在了饰品柜台前。
玻璃柜台里摆满了各种手链、项链、耳环，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实在拿不准钟小艾喜欢什么。
那丫头，机灵古怪，阴晴不定。
高兴的时候能跳到你身上，不高兴的时候能三天不理人。
送礼物这事儿，比破案还难。
“先生，是送女朋友吗？”柜台小姐姐笑眯眯地问。
“嗯……算是吧。”
“那您看看这款，”小姐姐拿出一条彩色手链，“手工编织的，颜色活泼，适合年轻女孩子。而且不贵，一百五。”
祁同伟接过来看了看。
手链是彩色的丝线编的，中间串了几颗透明的小珠子，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想起钟小艾白净的手腕。
这条手链戴上去，应该挺好看。
“就它了。”
揣着手链，祁同伟踏上了去京城的列车。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田野、村庄、城镇，像一帧帧快放的画面。
祁同伟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钟小艾。
上一世，他和梁璐的婚姻，怎么说呢……像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要梁家的背景，梁家要他的潜力。
两人相敬如宾，但也仅此而已。
这一世不一样。
从第一次在梁璐办公室见到她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会为了他顶撞梁璐，会跳到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会在电话里用那种软糯糯的声音说“我想你了”。
她是真的喜欢他。
祁同伟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京城到了。
祁同伟站在站台上，掏出手机，输入钟小艾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出键上，半天没按下去。
三月的阳光温暖却不炙热，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个青涩的大学生。大学生去见心仪的女生，总是会紧张的。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了两步，又掏出来。
再收起来，再掏出来。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旁边等车的大妈都看不下去了：“小伙子，打不打电话？
不打给我打，我儿子还没接我电话呢。”
祁同伟讪讪一笑，把手机彻底收了起来。
算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穿过两条街，找了家小馆子坐下来。
京城这地界，寸土寸金，馆子不大，人却不少。
祁同伟点了俩菜，一边等一边继续纠结要不要打电话。
也就在这时，隔壁桌的谈话声飘进了他耳朵。
“老徐，现在纪委盯得紧，以后可不能大鱼大肉了。
吴主任就是例子，昨天被带走的时候，我腿都吓软了。”
“我知道，所以今天没敢下酒店，就挑了这么个小馆子。
哎，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谁说不是呢。
中纪委雷霆二局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想查，就没有查不清的事。
对了，昨天带走吴主任那些人里，有个小丫头，你们有印象没？”
“有印象，皮肤白，长得特别标致，看样儿是实习生。”
“老徐，你眼光不行啊，那可不是实习生！”
“那么年轻不是实习生？”
“那可是钟书记的侄女！”
“哪个钟书记？”
“钟正乾书记！”
钟正乾三个字一出，整桌人都沉默了。
祁同伟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钟正乾——钟小艾的大伯，中纪委的实权人物，京城官场里能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消息准吗？”良久，有人压低声音问，“如果钟书记插手咱们发改局，那可真完了。”
“百分百准确。以后咱们做事，可得堂堂正正，该收敛就收敛，别撞到枪口上。”
“别说了，快吃饭，吃完赶紧干活。”
“我不吃了，我要去工作！”
“老徐，你怎么跟惊弓之鸟似的，饭都不吃了？”
那个叫老徐的没说话，低着头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