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鼻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祁同伟动了动手指,感觉有人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小艾。”
他轻轻喊了一声,嗓子像火烧过一样,又干又疼。
趴在床边的人猛地抬头,眼眶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
“王八蛋!”钟小艾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力气不大,带着颤抖,“你终于醒了!”
“怎么骂人?”
“骂你?”她举起手又要打,落下来却变成了拳头,轻轻砸在他肩上,“我还要打你呢!你说你,难得来一次北京,什么都还没干,就往火场里冲,你是头铁还是脑子有坑?”
祁同伟看着她又哭又笑的脸,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笑,还笑!”钟小艾站起来叉着腰,努力摆出凶巴巴的样子,“给我道歉!”
“对不起,小艾,让你担心了。”
“哼。”她重新坐下来,声音低了下去,“同伟,我知道你心善,也知道你有勇气,可是以后做事能不能别这么鲁莽?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
她没说完,眼泪又下来了。
祁同伟抬手帮她擦掉,指腹划过她脸颊:“对不起,当时没想那么多。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下次我打断你腿。”
“好好好,都听你的。”他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对了,那个叫妞妞的小女孩呢?”
“没事,一氧化碳中毒,比你醒得还早,已经出院了。”
“那就好。”
祁同伟靠在床头,长长舒了口气。现在想起来才后怕,那火场里的每一秒,都是在鬼门关打转。
“我晕了多久?”
“一天一夜。”
“什么时候能出院?”
钟小艾瞪他:“医生说了,你肺部吸入过量浓烟,有阴影,至少观察半个月。”
“半个月?”祁同伟瞪大眼睛,“那不行,我得回汉东上班,禁毒支队那边……”
“祁同伟!”钟小艾腾地站起来,“你脑子进水了吧?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上班?我警告你,没有医生允许,你老老实实给我躺着。要是敢乱跑,我饶不了你!”
“听见没有?”
祁同伟苦笑:“听见了听见了。小艾,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凶?”
“不凶不行,你不听话。”
“我听,我听。以后我祁同伟,除了听党的话,就听你的话,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大肚子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