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薄雾,落在青林村的土路上,也落在林家茅屋门前那片紧绷的空气里。
经过一夜休整,林大牛的伤势又稳了几分,虽还不能下床,却已能端坐炕头,眼中满是焦灼与怒意。叶小花守在一旁,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眉宇间愁云不散。林娇则乖乖靠在哥哥身边,小脸上没了往日的活泼,只剩下不安。
谁都清楚,昨日打退林忠,不过是暂避一时。
林富贵身为宗族旧族长老,修为在青林林氏堪称顶尖,掌控宗族大权数十年,心狠手辣,从不会吃半点亏。
今日,他必定会亲自上门,强夺那三亩薄田。
“小业,要不……我们把地契交出去吧。”林大牛咬牙开口,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无奈,“林富贵太强了,我们根本惹不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不能拿命去拼……”
在他的认知里,牛形境强者已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一拳能打死猛虎,劈断粗树,儿子再强,也只是个刚踏入修行的十二岁少年,根本不可能抗衡。
叶小花也红着眼眶点头:“是啊小业,田地没了,我们还能打猎采药,可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和你爹、娇娇,该怎么活啊?”
他们怕的不是失去田地,是失去林业这个家中的顶梁柱。
林业看着家人担忧的模样,心中一暖,又一阵酸涩。
正是因为家人太过善良、太过隐忍,才会被人欺压了一辈子。
可他不一样。
他来自地球,深谙“以理立身、以力护道”的道理。
退让换不来安宁,妥协换不来尊重。
越是软弱,越是会被人踩在脚下。
“爹,娘,你们放心。”林业蹲下身,握住父母的手,语气沉稳而坚定,“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也不会让我们家失去立身之本。
今日,我不会主动挑衅,但林富贵若敢强闯、敢夺田,我便让他知道,我们林家,有守家的底气。”
他早已理清思路。
先以理服人,占据道义制高点,让全村人看清林富贵的贪婪与卑劣;
若对方执迷不悟,仗势欺人,便以力破局,用实力守住底线,震慑全场。
儒道修行,首重“理”与“义”。
理直,则气壮;义正,则威生。
说话间,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呵斥与吆喝,由远及近,气势汹汹。
“来了!”林大牛脸色一变。
林业站起身,大步走到茅屋门口,静静等候。
不过片刻,黑压压一大群人,便簇拥着一个身材肥胖、面容阴鸷的老者,快步走到了林家门前。
老者身着一袭半旧的锦袍,腰间挎着一枚玉佩,双目浑浊却透着凶光,正是青林林氏旧族长老——林富贵。
他身后,跟着宗族的五六个长老,还有二三十名精壮的宗族子弟,个个手持棍棒,面色凶狠,昨日被打跑的林忠,也鼻青脸肿地跟在人群里,指着林业,对着林富贵低声告状。
周围的村民闻讯赶来,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却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出声,只是满脸同情地看着林家。
在他们看来,今日林家,在劫难逃。
林富贵抬眼,三角眼死死盯住林业,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小崽子,就是你,昨日殴打宗族族人,违抗我的命令?”
声音不大,却带着牛形境强者的威压,如同巨石一般,压得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
不少村民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几步。
林大牛在屋内听得怒火中烧,却只能死死忍住。
林业站在门口,脊背挺直,迎着林富贵的威压,纹丝不动,神色平静无波:“长老说笑了,昨日是林忠带人硬闯我家,颠倒黑白,妄图强夺我家田产,我只是自卫,何来殴打族人、违抗命令一说?”
他不卑不亢,语气平稳,竟丝毫不受威压影响。
林富贵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在他的气势压迫下,还能如此镇定。
随即,他脸上的阴鸷更浓:“自卫?林家拖欠宗族三年田赋,无力偿还,宗族收回田产,天经地义,你阻拦宗族办事,就是大逆不道!”
“好一个天经地义。”
林业轻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村民,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各位乡邻,各位族人,今日我林业,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
我林家,世代居住青林村,每年田赋,一分不少,全部交清!
去年天灾,粮食绝收,宗族当众宣布,免除全村当年田赋,有宗族规条为证,有全村村民为证!
何来拖欠三年田赋一说?!”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文气悄然运转,声音越发清亮,入耳清晰,直击人心。
紧接着,林业从怀中取出一叠泛黄的纸片——那是原主记忆里,林大牛小心翼翼收藏的历年田赋缴纳单据,被他提前找了出来。
“这是我林家近五年的田赋收据,每一张都有宗族账房的印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业高举单据,让周围村民一一过目,“林富贵长老,所谓的拖欠田赋,不过是你觊觎我家三亩薄田,编造出来的谎言!
你身为宗族长老,不为族人谋福祉,反倒欺压底层,强夺田产,这就是你口中的宗族规矩?!”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短暂的沉默后,围观村民瞬间炸开了锅。
“原来真的是林富贵长老故意找茬!”
“我就说嘛,林家年年都交田赋,怎么会拖欠!”
“太过分了!那三亩田是林家的命根子,他也抢!”
“仗着自己是长老,就颠倒黑白,太欺负人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同情林家,变成了指责林富贵。
道义的天平,瞬间彻底倒向林家。
林富贵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如此有心,不仅保留了田赋单据,还敢当众揭穿他的阴谋,让他颜面尽失。
“放肆!”林富贵怒喝一声,周身气势暴涨,“一派胡言!区区几张单据,岂能作数?宗族之事,还轮不到你一个黄口小儿置喙!
今日,这田产,我收定了!
来人,给我闯进去,搜出地契,拆了这茅屋!”
他彻底撕破脸皮,不再讲任何道理。
在他看来,实力就是道理,权势就是规矩。
只要强行夺了田产,就算村民不满,也没人敢真的反抗他。
“是!”
身后的宗族子弟应声,挥舞着棍棒,就要朝着茅屋冲去。
叶小花在屋内吓得尖叫一声,林娇紧紧抱住母亲,林大牛怒目圆睁,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业眼神一冷,周身文气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