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金色的光。
光里有一个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麦田。
“你来了。”
叶飞歌四处张望，看不见任何人。
“你是谁？”他问。
“我是本源之心。也是位面意志最后的一丝意识。”那个声音说，“三千年前，我把自己的本源分成三份。一份给了女儿，让她能平安长大。一份化成了你的眼睛。还有一份，封印在这里，等待有缘人来取。”
叶飞歌沉默了一下，问：“为什么要等？为什么不直接给梦菊？”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她承受不起。”声音变得更轻了，“位面意志的力量，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如果她在我陨落的时候直接继承，她的身体会被撑爆。所以我把力量封在这里，等她长大，等她足够强，再让人来取。”
它顿了顿：“但我没想到，来取的人是你。”
叶飞歌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以为来的会是九阶强者，会是圣殿之主，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但来的是你——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孩子。”
声音里有叹息，也有欣慰。
“但也许，这才是最好的。强大的人来取，是为了责任。你来取，是为了守护。”
叶飞歌低下头。
守护。
他想起沈梦菊的脸。
“我该怎么做？”他问。
“把手伸出来。”
叶飞歌伸出手。
虚空中，一颗小小的金色光球出现在他掌心。那光球很温暖，像一颗小心脏，在他掌心里缓缓跳动。
“拿回去，交给梦菊。让她吞下它。”声音说，“但你要记住——她觉醒之后，会有一段虚弱期。那段时间，她没有任何力量，连普通人都不如。你要保护好她。”
叶飞歌点头。
“还有，”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你拿了它之后，这个封印就碎了。深渊之主会感应到。它会派更多的爪牙来追杀你们。你们必须在她觉醒之前，回到人类世界。”
叶飞歌握紧那颗金色光球：“我知道了。”
“那就走吧。”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替我告诉梦菊——妈妈爱她。”
金光散去。
叶飞歌睁开眼睛。
他站在王座下方，手里握着那颗金色光球。光球发着温暖的光芒，把他周围的黑雾全部驱散。
远处，那个怪物停住了。
它“看”着叶飞歌手里的光球，那道裂缝张开，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本源之心！还给我！”
它扑过来。
夜瞳猛地从地上弹起，用仅剩的右臂抱住怪物的腿，死死不放。
“快走！”她喊，“传送阵在王座后面！快！”
叶飞歌没有犹豫。他转身跑向王座后面——那里有一个小型的传送阵，和之前神殿里的一模一样。
身后，怪物的怒吼和夜瞳的惨叫混在一起。
他冲进传送阵，咬破手指，把血滴在上面——
金光亮起。
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夜瞳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那个怪物正朝他冲过来——
传送阵发动了。
金光吞没了一切。
——
叶飞歌从传送阵里跌出来，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抬头，发现自己回到了那座白色的神殿。
位面意志的神殿。
还是那些白色石柱，还是那个金色的穹顶，还是那些飘落的金色光点。
但他顾不上欣赏。他爬起来，转身看向传送阵——
传送阵的光芒已经熄灭了。
夜瞳没有跟上来。
“不……”叶飞歌的声音在发抖。
他冲到传送阵前，拼命把血滴上去，但法阵毫无反应。
【位面传送阵：能量耗尽，需要充能】
【充能时间：七天】
七天。
七天之后，夜瞳还能活着吗？
叶飞歌跪在传送阵前，握紧拳头。
他的眼睛在流血——不是金色的血，是红色的。真正的血。
“该死！”他一拳砸在地上。
神殿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和那些金色光点飘落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金色光球——本源之心。它在掌心里缓缓跳动，像一颗心脏。
“等着我，”他轻声说，“等我送完这个，就回来接你。”
他转身，走向神殿的出口。
门外，是深渊第一层的天空——灰色的，压抑的，充满魔气的。
但他知道，只要穿过那片天空，穿过那道深渊之门，就能回到人类世界。
就能见到沈梦菊。
他迈步走出去。
身后，传送阵安静地躺在地上，像一个沉睡的眼睛。
而在更深的深渊里，第七层的王座下，夜瞳躺在血泊中，看着那个怪物一步一步走向她。
她笑了。
“他会回来的。”她说。
怪物停下脚步。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它问。
夜瞳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头顶的岩壁，仿佛能透过万丈山体，看到那个少年的背影。
“因为他是叶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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