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之巅,永无昼夜之分。
这里是超脱于诸天万界之上的终极之地,是连最顶尖的大能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区,罡风如刀,呼啸着撕裂虚空,每一缕风都蕴含着碾碎星辰的力量,却始终无法靠近那道伫立在混沌中央的身影分毫。
曹亦辰负手而立,周身没有半分磅礴的帝威外泄,可他脚下的虚空却自发地凝成金色道纹,那是属于帝序的至高法则,是他以一己之力书写、执掌、守护了十万年的万界根基。
他的身后,矗立着一座通天彻地的巨碑——帝序天碑。
此碑高不知几许,宽不知几丈,碑身镌刻着玄奥莫测的金色符文,那是诸天万界的运行法则,是生灵繁衍的根本秩序,是曹亦辰十万年心血所化。可此刻,这座镇压了万界十万年的天碑,早已不复往日的璀璨威严,碑身遍布蛛网般的狰狞裂纹,如同被无数利刃反复劈砍,深可见骨的裂痕中,金色的帝血正顺着纹路缓缓流淌,一滴又一滴,坠向下方无边无际的混沌深渊。
每一滴帝血滴落,都能在混沌中砸出一方小世界的雏形,可转瞬便被混沌之气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如同他这十万年的辉煌与坚守,正在一点点走向末路。
曹亦辰垂着眼帘,神色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仿佛身后碎裂的天碑、流淌的帝血,都与他毫无干系。他的面容依旧俊朗,轮廓分明,眉宇间藏着俯瞰万界的淡漠与威严,只是那双眼眸深处,藏着一丝无人能懂的疲惫,还有一丝看透世态炎凉的苍凉。
十万年了。
从一介凡躯踏上修行路,一路披荆斩棘,斩尽邪魔,横扫诸天,最终登临万界之巅,执掌帝序,成为诸天共尊的太初帝君。他护万界安宁,定乾坤秩序,让诸天万族免受战乱之苦,让混沌凶兽不敢踏足万界半步,他以帝序为绳,以自身为锚,撑起了整个诸天万界的天。
可到头来,却落得个众叛亲离、四面楚歌的下场。
“曹亦辰,交出帝序本源,饶你不死!”
一声暴喝骤然打破万界之巅的死寂,震得虚空阵阵扭曲,罡风都为之一滞。
十道身影从四方虚空缓步踏出,稳稳地将曹亦辰围在正中,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绝杀之阵。
这十道身影,每一道都散发着震古烁今的恐怖气息,那是属于帝尊的威压,是足以随手覆灭一方大千世界、让万族俯首称臣的极致力量。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万界之巅的混沌之气沸腾,让下方的诸天万界齐齐震颤,无数生灵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十大帝尊!
万界之中最顶尖的存在,每一位都执掌一方天界,统御亿万生灵,是诸天万族眼中至高无上的神明。而今日,这十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各自为政的帝尊,竟破天荒地联手而来,目标只有一个——诛杀太初帝君曹亦辰,夺取帝序本源!
曹亦辰缓缓抬起眼,目光淡漠地扫过眼前的十道身影。
他们的面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曾经与他并肩作战、共守万界的盟友,在他数次身陷险境时,他曾不惜损耗帝基出手相救;有他亲手从微末之中扶持起来的后辈,倾囊相授,助其突破帝境,坐稳一方帝尊之位;甚至还有一人,是他曾推心置腹、以为可以托付后背的生死兄弟,两人曾同饮帝酒,共论大道,许诺永世守护帝序,护佑万界。
可如今,这些他曾信任、曾扶持、曾真心以待的人,却全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目露贪婪与狠厉,如同饿狼般盯着他身后的帝序天碑,盯着他体内的帝序本源。
所谓的盟友,所谓的后辈,所谓的兄弟,在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力量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火焰帝尊站在最前方,周身烈焰滔天,那是焚尽诸天的南明离火,将虚空烧得滋滋作响。他是十大帝尊中最为激进的一个,此刻盯着曹亦辰的眼神,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狂热。
“太初帝君,你已无路可走。”火焰帝尊沉声开口,声音带着火焰的爆裂,“帝序天碑已碎,你的帝基正在瓦解,帝血不断流失,你早已不是那个执掌万界、一言定生死的太初帝君了!”
“帝序当改,万界当易主!你镇守十万年,早已配不上帝序的力量,这是诸天大势,是万族所愿,你挡不住的!”
另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青帝尊紧随其后,语气冰冷,带着道貌岸然的正义:“太初,交出帝序本源,我等可保你神魂不灭,入轮回转世,免受魂飞魄散之苦。若是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形神俱灭之日,十万年帝业,终将化为一抔黄土!”
其余八位帝尊也纷纷开口,或威逼,或利诱,或假意劝说,眼底深处的贪婪却毫不掩饰。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觊觎帝序本源,觊觎万界共主之位,早已让他们丧失了本心,泯灭了情谊。
曹亦辰静静地听着,没有丝毫恼怒,也没有半分辩解,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缕风,淡得像一片云,可就是这一抹微不足道的笑容,却让喧嚣的万界之巅瞬间死寂。
方圆万里的虚空骤然凝固,呼啸的罡风定格在半空,连混沌之气都停止了翻滚。十大帝尊脸上的贪婪与狠厉瞬间僵住,身体不受控制地齐齐后退半步,心头猛地涌起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即便帝基破碎,即便帝血流失,即便身陷重围,这位太初帝君,依旧是那个让他们从心底感到畏惧的存在。
“大势?”
曹亦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寸虚空,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与威严。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万钧,砸在十大帝尊的心头,让他们脸色齐齐一变。
“本座书写帝序的时候,你们还在娘胎里挣扎,还在为了一丝灵气争夺不休,还在蝼蚁般的世界里苟延残喘。”
“十万年,本座见过诸天崩塌,见过万族寂灭,见过无数所谓的大势洪流,可到头来,那些大势,皆由本座书写,那些洪流,皆由本座掌控。”
“你们口中的大势,不过是你们贪婪的借口,是你们背叛的理由,也配在本座面前提及?”
一字一句,如金戈铁马,如大道轰鸣,狠狠砸在十大帝尊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