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很淡。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刀疤脸的眼泪下来了。不是哭,是身体被恐惧逼到极限之后的自然反应。他的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饶……饶命……”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像蚊子哼哼。
曹亦辰看着他。
刀疤脸不敢动。他就那么被拎着,悬在半空,像一条挂在钩子上的鱼。他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充血,是因为羞耻。他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着,嘴里喊着饶命。
曹亦辰松开手。
刀疤脸掉在地上,膝盖先着地,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不敢叫出声,就那么跪着,低着头,像一只被打怕了的狗。
曹亦辰站在他面前。
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在刀疤脸身上。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曹亦辰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他顿了顿。
“再有下次——”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刀疤脸听懂了。他的身体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他把头埋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在地上。
“楚家不用存在了。”
最后这几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像树叶落地。
但刀疤脸觉得,这几个字像几块石头,一块一块砸在他背上。
他不敢抬头。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他听见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然后,巷子里彻底安静了。
巷子尽头,黑色轿车里。
钱管家坐在后座,手里的烟已经烧到滤嘴了,烫了他的手指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把烟头扔进烟灰缸里。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抖,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手指一直抖到手腕的抖。他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想让它停下来。但没用。拳头也在抖。
他看见那个年轻人从巷子里走出来。
步伐不紧不慢,和进去的时候一样。他的衣服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他从轿车旁边走过去,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就像这辆车不存在一样。
钱管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然后他拿稳手机。
屏幕亮了,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色很差,灰白灰白的,像病了一场。
他翻出楚镇山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按下去。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
电话接通了。
“喂。”楚镇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紧不慢。
钱管家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开口。
“家主。”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惹错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长很长的沉默。
钱管家握着手机,等着。他的手还在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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