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开始修炼之后,曹亦辰发现了一件事——有人在盯着他们。
不是楚家的人。楚家那三个高手被他收拾完之后,整个楚家都消停了。楚狂被关了禁闭,楚镇山亲自上门道过歉,短期内不会再找麻烦。
也不是钱家的人。钱少爷那事才过去没几天,钱德旺就算要报复,也得先查清楚他的底细。没这么快。
是另一拨人。
曹亦辰第一次注意到他们,是在去酒吧的路上。
那天傍晚,他从巷子里出来,走到路口的时候,余光扫到对面楼顶有个影子动了一下。不是鸟,鸟不会在那个位置蹲那么久。他没用正眼看,继续往前走,步伐没变,节奏没变。但他记住了那个位置。
第二天,他特意早出门了十分钟。走到路口的时候,没往那边看。但他绕了个弯,从那栋楼后面走了一圈。
楼顶没人了。但在楼梯间的墙角,他发现了一个烟头。烟头的牌子不常见,是外烟,江城本地不好买。烟嘴上有牙印,咬得很深,说明抽烟的人习惯用力咬着滤嘴。烟灰被风吹散了,但烟头的位置刚好对着他每天经过的那个路口。
有人在看他。不是路过的那种看,是有计划的、持续的、专业的看。
曹亦辰没动那个烟头。他转身走了,和平时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他陆续发现了更多痕迹。对面楼的窗户里,有人用望远镜看过他——窗帘拉着一道缝,镜头从缝里伸出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经过的时候,那道缝会微微动一下,跟着他的方向移动。
有人在酒吧门口拍过照。他下班出来的时候,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他走出来的瞬间,车里闪过一道极微弱的光——不是车灯,是镜头反光。他没用正眼看,低头点了根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明灭了一下。等他再抬头的时候,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这些人跟楚家和钱家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楚家的人是直接上,三个高手堵巷子,简单粗暴。钱家的人是带保镖,耀武扬威,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谁。
这拨人不一样。他们藏得很深,手段专业。不靠近,不接触,不留下痕迹。用望远镜,用长焦镜头,用带深色膜的面包车。他们不想被发现,也不想动手,他们就是想看。看他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来,走哪条路,见什么人,做什么事。
曹亦辰没打草惊蛇。他该干嘛干嘛,去酒吧,上班,下班,回楼顶修炼,教林小雨。一切照旧,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他记住了那些痕迹。那个烟头的位置,那道窗帘缝的角度,那辆面包车的车牌——他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他没查那个车牌,不用查。他知道,这种车用的都是假牌照,查了也白查。但他记住了那个车牌号,万一以后用得着。
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抓他们,是等。等他们露出马脚,等他们背后的那个人忍不住。一个人如果想看另一个人,看一天两天可以,看一个月两个月呢?总会累的,总会烦的,总会犯错的。到那时候,他就能知道,是谁在盯着他。
但他心里已经有一个模糊的猜测了。
楚家和钱家都是江城本地的世家,查人用的是老一套——翻档案,查户籍,问熟人。但这拨人用的不是老一套。他们用的是另一种方式,更专业,更系统,更像是在执行任务,而不是在替谁出气。
这不像世家的人在查他,更像是一个组织。一个有纪律、有资源、有经验的组织。
曹亦辰不知道,那个监视他的人,拍了很多照片。每天都有,从不同角度,不同时间,不同光线。他出门的照片,进酒吧的照片,在楼顶修炼的照片,教林小雨的照片。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焦距准,曝光准,构图也准——一看就是专业的,不是随便拿个手机就能拍出来的。
那些照片,每天晚上都会被整理好,打包,加密,然后通过网络传到一个人手里。
那个人不在江城。甚至不在这个省。那个人坐在一间很暗的屋子里,面前是一台电脑,屏幕上全是曹亦辰的照片。他一张一张地看,放大,缩小,对比,记录。看完之后,他把照片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板,今天的照片发过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有什么新的发现?”
“没有。他每天做的事情都一样。上课,去酒吧,回住处。偶尔去楼顶坐着,有时候带着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查了吗?”
“查了。林小雨,十七岁,他朋友的妹妹。之前住院,后来出院了。身体恢复得很快,快到不正常。”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几秒,那个声音说:“继续盯着。别靠近,别被发现。”
“是。”
电话挂了。
那个人坐在黑暗的屋子里,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他看着屏幕上曹亦辰的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另一栋楼,灯亮着,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拉上自己这边的窗帘,屋子彻底暗了。
曹亦辰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有人在看他,但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背后是谁,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他只知道,那些人不是楚镇山,也不是钱德旺。
是另一拨人。